西凉的风,总带着砂砾的粗粝,刮得人脸颊发疼。萧琰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将半张脸埋在衣领里,脚步放缓,踏过淡水城青石板路上的车辙印。这座坐落在西凉腹地的小城,因临着一处罕见的淡水河湾而得名,是往来商客休憩的必经之地,也是他漂泊三年来,难得能寻到一丝烟火气的地方。
三年前,金陵萧府一夜倾覆,父亲被诬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唯有他在管家萧卓的掩护下,带着半块残破的玉佩,从密道逃了出来。那时的他,还是养尊处优的萧府嫡子,锦衣玉食,鲜衣怒马,连指尖都不曾沾过半点尘埃。而萧卓,是自他出生起便守在身边的管家,温厚沉稳,心思缜密,既是主仆,亦是亲人。逃亡途中,为了引开追兵,萧卓故意暴露行踪,与他约定在西凉淡水城相见,可这一等,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颠沛流离,从江南水乡逃到塞北大漠,褪去了一身矜贵,学会了隐忍苟活。他曾在驿站打杂,被人欺辱;曾在戈壁跋涉,险些渴死;也曾在集市摆摊,贩卖些零碎物件,只为换一口果腹的干粮。昔日的萧琰,早已死在了金陵城的那场大火里,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个名叫“阿琰”的落魄旅人,唯一的念想,便是找到萧卓,查清父亲被诬的真相,为萧府满门昭雪。
淡水城的集市格外热闹,往来的商客穿着各异,有西域的胡商,牵着骆驼,贩卖着香料与珠宝;有中原的货郎,推着小车,吆喝着瓜果与布匹;还有本地的牧民,披着羊皮袄,摆着新鲜的牛羊肉。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的浓郁、羊肉的腥香与瓜果的清甜,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孩童的嬉闹声,一派烟火繁盛的景象,却与萧琰的心境格格不入。
他找了一处墙角坐下,从怀中摸出那半块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雕刻的“萧”字。玉佩质地温润,是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也是他与萧卓约定的信物——萧卓身上,有另一半一模一样的玉佩,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家族印记。三年来,这块玉佩从未离身,既是他的念想,也是他支撑下去的勇气。他望着来往的人群,目光里满是疲惫与茫然,萧卓是否还活着?他是否还记得当年的约定?若是记得,为何迟迟不曾出现?
一阵风沙吹过,萧琰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将玉佩重新揣回怀中。就在这时,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咳嗽声传入耳中,那咳嗽声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苍老,却让萧琰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朝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一个身着灰色短打、头戴旧毡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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