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花剪上敲了敲:“钱总,张总来我这里买过三盆牡丹,仅此而已。”
“当然,当然。”钱明远点了点头,从秘书手里接过公文包,打开,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我跟前。信封不厚,但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不用说我也知道。
“这是咨询费,不多,一点心意。”
我没看那个信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钟。他的眼神很稳,嘴角还挂着那个训练有素的笑容,但左手无名指在不停地摩梭着右手的手背——这是一个紧张的小动作,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五秒钟之后,我开口了:“钱总,有什么话直说。”
他把笑容收了几分,坐直了身体:“陈老板,我的公司现在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明远资本成立八年,投资了四十七个项目,其中三十二个已经退出,回报率平均在百分之三百以上。但最近两年,连续六个项目出了问题,两个直接破产,四个估值腰斩。投资人对我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下个月的董事会上,有人要发起投票,罢免我的管理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做财报分析。但摩挲手背的动作越来越快,频率从一秒一次变成了一秒三次。
“您觉得问题出在哪里?”我问。
“市场环境变了,政策调整了,再加上团队执行力——”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打断他,把花剪拿起来,对准一株牡丹的侧枝,干脆利落地剪了下去。咔嚓一声,一根拇指粗的枝条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透明的汁液,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钱总,”我看着那根断枝,“您这株牡丹,骨相不好。”
他愣了一下:“什么?”
“骨相。”我用断枝指了指店里那些牡丹,“您看这些花,同样是牡丹,有的枝条硬朗,有的枝条绵软;有的叶片厚实,有的叶片薄如蝉翼;有的花苞紧致,有的松松散散。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就叫骨相。骨相好的花,哪怕眼下开得不盛,养一养总能起来。骨相不好的花,您就是给它施再多的肥、浇再多的水,它也开不出好花来。”
钱明远沉默了。
他不是在消化我说的话,而是在想怎么说下一句。这种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他三秒钟就听懂了,剩下的时间是在想怎么套出我想给的建议。
但我不会那么快给。
“您那六个出问题的项目,”我放下花剪,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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