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花也好,我养它们、修剪它们、培育它们,不是因为快乐,而是因为另一种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更接近“不得不做”这四个字。
就像有人在很久以前给我下了一个命令,时间过去了一千三百年,那个命令依然有效。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
下午两点,钱明远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秘书,也没带那个牛皮纸信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好几岁,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了很多。
“陈老板,我来买花。”他笑着说,“真的买花,不聊别的。”
“欢迎。”我指了指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新到了一批姚黄,金黄色的,很喜庆。您看看喜不喜欢?”
他走到姚黄跟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就要这个,来三盆。”
“好。”
我给他包装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柜台旁边,欲言又止。等到我把三盆花都包好了,他才终于开口:“陈老板,昨天您说的那个——”
“我说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然后笑了:“对,您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想通了。”
他付了钱,抱着三盆姚黄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只说了一句:“按计划推进。”
然后就走了。
按计划推进。
这五个字让我心里微微一动。不是因为他们计划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说这四个字时的语气——那不是一个正在被人夺权的人会用的语气。
那是一个已经稳操胜券的人才会用的语气。
钱明远回去之后,一定做了什么。做了之后发现有用,所以才敢用这种语气接电话。
而他做的那些事,源头都在我昨天下午说的那几句话里。
骨相不好的花,要连根拔。
把旧土全倒了,连盆都用开水烫一遍。
就是这几句话,可能已经让某个人的命运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那种冷像是在问:陈文丽,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你为什么每次说出来的话都像刀子一样,一刀下去就有人流血、有人倒下、有人家破人亡?
我怎么知道?
我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自己。
三十二岁,黑眼圈有点重,嘴唇干裂,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两鬓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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