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阿月就醒了。夜色已经退尽,晨光正从东侧的天际线铺展开来,把地面上的轮廓重新勾勒出来。
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层灰白色的余烬。她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揉了揉肩,肩头被背袋带子勒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红印。
她站起来走到老周旁边蹲下。老周还靠着背袋坐着,伤腿伸平了搁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睡了一夜之后腿上的布条有些松脱,边缘翘起了一角。
阿月把他腿上的旧布条慢慢拆下来,伤口在晨光中露了出来——边缘已经收得很干了,新生的皮肉呈现出均匀的淡粉色,中间原来最深的那一片痂皮也已经脱落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浅色的新皮,看上去和周围的皮肤颜色接近了不少。
她用手指沿着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弹性正常,没有发热或肿胀的迹象,也没有压痛。
彩英已经蹲在旁边,把那包干草药递了过来。阿月接过去,从里面取出几片干艾草和几根干透的茎叶,用火折子点着了,把烟凑近伤口周围熏了一圈。
老周微微眯了眯眼,腿在熏到伤口边缘时本能地抽了一下,随即就松了下来,没有出声。
阿月把熏过的艾草灰轻轻按在伤口四周,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起来,这一次缠得比前几天更松,几乎只是贴着皮肤裹了两圈,系好结之后她拍了拍老周的膝盖,示意他可以活动一下试试。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包扎好的腿,试着屈了一下膝盖,膝盖弯到了比前几天更大的角度,然后又慢慢把腿伸直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在原地走了两步,重心落在伤腿上的时候没有明显偏斜,步子也比昨天更稳了。
他抬头冲阿月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行,今天能走快点了。”阿月嘴角动了一下,站起来把剩下的布条和草药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彩英把剩下的草药重新包好塞回布袋里,又拿出干粮分了一圈。阿月接过来咬了一口,站着吃完了,然后把水囊拿过来喝了几口,拧好盖子递还给彩英。
王贵已经把背袋收拾好了,扛着那根短木棍站在旁边等着。赵铁把铁镐握在手里,站在队伍侧后方,目光扫过远处那道仍在晨光中保持稳定的轮廓。
队伍收拾好了之后,阿月把背袋背好,铁镐握在手里,走到队伍前面。
赵铁已经站在她侧后方等着了,王贵扛着那根短木棍站在侧面,彩英把布袋扎紧背在肩上,老周站在她旁边,没有再把重心斜向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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