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只是极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手掌在风衣口袋里紧紧攥着一张暗黄色的嘉陵江水运调度图。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六哥布下的这个杀局,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陆路的车队上,而在嘉陵江那深不见底的滚滚浊浪里!
深夜十一点,曾家岩下方的临江暗渠。
这里是山城最错综复杂的排洪暗道出口,巨大的青石涵洞半浸在冰冷的江水中,头顶是陡峭的百丈悬崖,下方是江风呼啸的乱石滩。黑夜中没有半点灯火,只有江浪拍打岩壁的沉闷撞击声。
踏、踏、踏。
极轻微的脚步声在石洞深处响起。
郑耀先早已脱掉了那身显眼的少将风衣与锃亮皮靴,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麻布长衫,脚踏一双沾满泥巴的千层底布鞋,头上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竹编斗笠。
他悄无声息地穿过暗渠铁闸门,身形如同水鬼般贴在冰冷的岩壁阴影里。
咕咕……咕咕咕……
暗渠外的芦苇丛中,传来三声低沉逼真的夜斑鸠啼鸣。
郑耀先眼神微动,右手食指在石壁上极有节奏地连叩了四下:三长一短,正是延安中央社会部直属特别交通线的最高对接暗号!
哗啦一声轻响,一艘吃水极深的黑色双桨乌篷船无声无息地从江雾中划入暗渠。
船头上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身穿蓑衣的黑瘦汉子。汉子两手骨节粗大,满脸被风霜雕刻的深壑,唯有一双眼睛在斗笠下亮得惊人,正是中共重庆地下党特科绝密交通员老孙。
老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形如狸猫般跃上石台,双掌一合,沉声对出下半句暗语:“雾锁大江波浪急。”
郑耀先平静地接道:“风送红星过九重。”
老孙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握住了郑耀先那只冰凉修长的大手:“‘风筝’同志!党组织让我代向你问好!”
“长话短说,时间只有一刻钟。”
郑耀先迅速侧身,引着老孙来到暗渠内侧的一处隐蔽凹槽前。
凹槽里,两只沉甸甸的加厚冷杉木箱早已用防潮油布严密包裹,箱体四周还绑着八只充满气的羊皮浮囊,正是白日里借军统运茶货车半路调包滑入暗渠的绝密重器!
“USA-07单边带高频保密电台,两整套,包含全套原厂低阻放大真空电子管与手摇发电机。”
郑耀先拍了拍冰冷的木箱,声音极低,却带着穿透黑夜的万钧力量:“这是目前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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