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战机,欠你八十条人命。”梅乐斯的嗓音哽咽,却字字铿锵,“杜立特中校在东京上空投下的每一颗炸弹,都有你一半的荣耀!”
戴笠快步走上前,满脸红光,用那根沉重的黄铜文明棍狠狠砸在桌上,狂声大笑:“好!打得痛快!耀先,你给咱们军统在委座和盟军面前,争了天大的脸面!今晚罗家湾设庆功宴,你必须坐头把交椅!”
郑耀先缓缓吐出一口青烟,神情依然波澜不惊,眼底甚至没有一丝得意,只有洞察世事的深邃与冷冽。
“处座,庆功酒就免了。”郑耀先随手将烟头掐灭在铜烟灰缸里,淡淡一笑,“衢州虽然保住了,但山城的大后方还不太平。底下弟兄刚刚汇报,昨夜防空警戒哨有些异动,学生得去市防各卡哨巡视一遍,顺便……去十八梯老中医那里抓两副败火的川贝,治治这咳嗽的毛病。”
戴笠闻言,满眼都是对爱将的疼惜与信赖,连连摆手:“去吧去吧!身子骨要紧!公卿,派我的防弹车送六哥!”
“不必了处座,换防巡查,开局座的座驾太招摇,学生一个人走走,清静。”
深夜十一点半,十八梯。
山城的石梯层层叠叠,如同一条条盘踞在悬崖上的灰色长蛇。细雨洗刷着青石板,两旁的吊脚楼在黑暗中静默伫立,只有几盏昏黄的桐油纸灯笼在江风里摇摇欲坠。
郑耀先穿着一袭半旧的深灰色棉袍,头戴礼帽,双手插在衣兜里,脚步沉稳轻微,在错综复杂的窄巷中七拐八绕,彻底甩掉了身后可能存在的一切眼线。
他在一间挑着半截红布幡子的药铺门前停下脚步。
幡子上写着四个被烟火熏黑的楷书大字:回春堂。
笃、笃笃、笃。
郑耀先抬手,在剥落了红漆的门板上极有节奏地扣了四下。
门轴发出极其干涩的吱呀声,门板拉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陆汉卿那张略显苍老却精瘦矍铄的面孔。
陆汉卿警惕地扫了一眼漆黑幽深的巷口,闪身将郑耀先迎了进去,迅速反插上门闩,挂上暗锁。
后堂密室里,一盏豆大的桐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里飘散着当归、黄芪与艾草特有的苦涩药香。
陆汉卿一边挽起袖子,将一卷裹在青布里的银针排在桌上,一边快步走到里间的药柜前,熟练地取下“熟地黄”抽屉,将手探入夹层,摸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黄皮打字蜡纸。
“耀先,你可算来了。”
陆汉卿的声音发颤,眼眶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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