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江面的浓重白雾,顺着被踹得四分五裂的门板大洞呼啸灌入,将回春堂前堂柜台上的几盏桐油灯吹得忽明忽暗,青白相间的火苗在狂风中疯狂摇曳。
“搜!柜台底下、夹墙里头、后院地砖,统统给老子撬开看!连一只耗子洞也别放过!”
中统局本部特务行动处副处长贾六反剪着双手,嘴里叼着半截冒着幽蓝青烟的薄荷烟,身上披着一件油光发亮的黑色皮水手服,踏着满地的碎木屑,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他的身后,三十多名穿着黑色短打、腰里鼓鼓囊囊塞着加拿大造白朗宁手枪的中统便衣特务,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哗啦!
一排悬挂着“悬壶济世”老楠木招牌的百年老药柜,被两名身材粗壮的特务用粗铁撬棍生生撬翻,沉重厚实的红木柜子轰然砸在青石板上,数十个药屉四散飞溅!
名贵的老山参须、川贝母、沉香片、野山鹿茸,混杂着碎瓷瓶里的药油和药粉,被几十只沾满烂泥的胶底皮鞋狠狠踩在脚底下,碾得稀烂!
满堂扑鼻的苦涩草药香,瞬间混杂了一股子刺鼻的尘土与烂泥气味。
“哎呀!这可都是大后方救命的药材啊!诸位长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陆汉卿一身半旧的蓝布长衫,满头银丝在狂风中凌乱飞舞,他跌跌撞撞地从后堂迎出来,眼眶通红,张开枯瘦的双臂死死护住柜台后方仅存的一口老砂锅。
“使不得?老不死的,在陪都重庆,在徐局长的眼皮子底下,还没有中统使不得的地方!”
跟在贾六身后的瘦猴特务狞笑一声,上前一把揪住陆汉卿的衣领,抬脚狠狠踹翻了那口咕嘟咕嘟正煎着药的砂锅。
滚烫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滚滚浓烟混着苦涩焦糊的中药味瞬间在大堂弥漫开来,热汤溅在陆汉卿的手背上,立刻烫起了一排通红的水泡。
贾六眯着那双阴狠的三角眼,吐出一口浓浓的薄荷烟雾,皮笑肉不笑地走到陆汉卿面前,伸手拍了拍陆汉卿布满皱纹的脸颊,声音尖酸刻薄地说道:“陆老板,别演戏了。你这十八梯犄角旮旯里的小小药铺,一天抓药抓不出三块大洋的利钱,怎么后院地窖里,天天半夜有蒙着黑帆布的军用卡车往下搬运沉重大箱子啊?”
陆汉卿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强撑着喘息道:“长官……小店只是代客存药……都是些金银花、白芷和川三七,是前线抗日将士调理伤口和筋骨的川产草药,哪有什么违禁物事……你们这是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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