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甚至未落车窗,冷冷吐出两个字。
三辆吉普车排气管喷出浓烈的蓝烟,碾碎桥头的碎木与焦黑沙袋,风驰电掣冲过国境线,一头扎进了战火滔天的缅北暗夜之中。
越往平墙河方向开,天边的夜色便越是诡异地透着一股血红。
那不是落日的余晖,而是仁安羌方向整片油田被日军重炮引燃后,翻滚升腾数千米高空的滔天黑红烟云!
呛人的原油焦糊味顺着热带夜风迎面扑来,几乎令人窒息。
平墙河北岸,新38师野战指挥所掩体。
掩体是用几截被炸断的原木和厚重帆布临时搭成的,头顶还盖着大片湿漉漉的芭蕉叶。
帐篷内的一张行军木桌上,只点着两盏玻璃罩被熏得黢黑的马灯。
新38师师长孙立人身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野战军服,脚踩沾满热带黄泥的皮靴,面容冷峻如铁,正凝视着桌上简陋的五万分之一缅甸地形图。
而在长桌对面,正站着一名身材高大、蓄着整齐八字胡的英国陆军上校。
正是英缅第1军团总指挥斯利姆将军派来的专职联络官,史密斯上校。
尽管前线炮火连天,这位史密斯上校依然保持着大英帝国殖民地贵族的做派。
他的卡其军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紧扣,金丝眼镜擦得锃亮,甚至双手还优雅地戴着一副洁白的线织白手套。
只是那副白手套的指尖上,此刻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层仁安羌飘过来的细碎原油黑灰。
“孙将军,请允许我再次重申驻缅盟军最高指挥官亚历山大上将的指令。”
史密斯操着一口僵硬而傲慢的伦敦腔英语,下巴微微扬起,将一份带有红色火漆封印的文件夹往前推了半寸:
“英缅第1师目前只是在平墙河南岸的仁安羌油田区域进行战略休整。我们需要贵师立即渡过平墙河,作为坚固的侧翼屏障,向日军发起牵制性反击,为大英帝国的装甲旅开辟向西撤往阿兰谬的补给线。”
孙立人眉头深锁,目光如利刃般逼视史密斯:
“史密斯上校,贵军所谓战略休整的实情,到底是什么?!”
孙立人的英语纯正流利,带着美国弗吉尼亚军校特有的硬朗与果决:
“我师113团的前沿侦察哨回报,仁安羌的日军第33师团第214联队与第215联队,已经在昨天下午彻底封死了平墙河大桥与南岸公路!你们的步兵第1师、第7装甲旅残部,还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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