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下了楼，穿过院子，去了偏厅。
她记得那些房契放在哪里。
一只在书柜最下面那一层，用旧报纸包着；
另一只在保险柜旁边的暗格里，跟账本摞在一起。
她先把书柜底下那只摸出来，又打开暗格，把另一只也拿出来。
两只木匣都不大，巴掌宽，长条形，木料是普通的樟木，外面包着一层深色的布，布上沾了灰。
她拿着两只木匣回了客厅，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是三份房契。
一份是法租界那栋花园洋房，两层，带院子，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好几万大洋。
另一份是霞飞路的小洋房，三层，临街，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一万二。
还有一份，是太平里那套小房子的房契，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四千六。
三份房契叠在一起，字迹清清楚楚。
这都是王雪琴之前买的，写的全是是依萍的名字。
那些钱，依萍后来才知道，一大半是王雪琴从魏光雄那里骗来的，剩下的是她从陆家账上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王雪琴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钱的来路，只说是攒的。
王雪琴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依萍把房契摊在茶几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她生气地连名带姓道，“陆依萍，你干什么？”
“雪姨，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依萍抬起头看着她，“这三处房子，卖了还能换一笔钱。可以给家里先应应急。”
王雪琴站在茶几前面，低头看着那三份房契，看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把房契从依萍手里抽走了，“谁让你拿出来的？”
“雪姨——”
“这是我给你的。”王雪琴把房契叠好，塞回木匣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以后不许拿出来。”
“家里现在——”
“家里现在怎么了？”王雪琴打断她，“家里被抢了，关你什么事？你爸还能动，你哥还在，我也还在。轮得到你去卖房子？”
依萍看着她。
“你给我听好，你是女人，以后嫁去陈家，要是没有点东西傍身，陈家那些势利眼会瞧不上你的。”王雪琴的声音又尖又亮，抱着那只木匣，像是在抱什么宝贝，“许清涵那个老贱人，眼睛长在头顶上，更别说陈安邦了。你要是空着手进门，他们指不定怎么拿捏你。”
“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