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坐在那儿,把那张报纸重新看了一遍。
她看着“陈安阳”三个字,又看着“通敌叛国”四个字。
然后她把报纸折好,搁在茶几上,通敌叛国,南京政府下的罪状,通敌通的谁,不言而喻了。
王雪琴知晓骂错了,但还是不以为然,“那你不早说。”
“早说你早听吗?”
王雪琴哼了一声。
她站起来,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转身往楼上走了。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她站在房间中间,胸口起伏着,越想越气。
她气的不是陈探长通敌叛国。
她气的是陈探长没了。
陈探长在的时候,巡捕房那条线,大事小事都能递个话帮个忙。
依萍被人盯上了,陈探长帮忙盯着。
现在陈探长没了,巡捕房换了人,那条线断了,陆家在上海滩就成了睁眼瞎。
谁帮依萍?
谁替陆家打理这些事?
她越想越烦,越想越躁。
她走到桌前,抓起一只茶杯,往地上一砸。茶杯碎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又抓起一只,砸了。
然后她站在那儿,喘着粗气,“死老头子,一个一个的,都不是好东西!”
她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床边。
楼下,陆振华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他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响,抬起头来。
然后又一声。
又一声。
他放下茶杯,仔细听了一下,“糟糕。”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脸色变了,“那个陶瓷——我的玉烟壶——”
他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推开房门。
地上一地碎瓷,王雪琴站在中间,脚边还有一只被他从东北带回来的陶瓷罐,已经裂成两半了。
那只罐子是他早年收藏的,玉釉的,值不少钱。
他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好一会儿。
“你砸什么不好,砸这个?”
王雪琴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砸了怎么了?你心疼?你心疼你的破罐子,怎么不心疼心疼这个家?陈探长没了,咱们以后找谁去递话?出了事谁帮你?拿了我们这么多钱,就这么垮了……”
陆振华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王雪琴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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