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死老头子,临了临了还给我找个活干。线人到底是谁你倒是说清楚啊,说一半就死了,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她把铜牌塞回口袋里,拿起笔,开始写那份报告。
写完报告,她站起来,把外套穿上,走出巡捕房。
推着自行车,走到大上海侧门巷口,靠在墙边,点了一根烟。
她没有抽,只是看着那根烟慢慢烧。
她在等人。
依萍从大上海出来的时候,刘南溪把烟掐了,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又离开了。
自此,陈探长“死”的那天夜里,被人从后门抬出去,送上了去香港的船。
他躺在船舱里,浑身疼得厉害,可心里清楚得很。
他要去香港,去找陈安娜。
他家里人半个月前就去了香港。
他老婆带着孩子先走的。
剩下的钱全部拿来打点这条命了。
手里那点积蓄,一点一点全散出去了。
散到最后,就剩一张船票和口袋里几个零钱。
不过他也不慌。
他早就安排好了。
船到香港的时候,天刚亮。
他拎着一只旧皮箱,从码头上走下来。
身上那些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香港的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叫了一辆黄包车,报了个地址。
陈安娜住在香港。
一栋小楼,门口种着两棵榕树。
他下了车,拎着箱子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他老婆。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你终于来了。”
“我说了我会来。”
“半个月了。”
陈探长笑了一下,“这不是来了吗。”
他进了屋,把箱子搁下,坐在沙发上。
陈安娜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看他浑身是伤,龇牙咧嘴的样子,笑了一声,“老滑头。”
陈探长靠在沙发上,喘着气,“安娜姐,你交代的事,我可都办完了。我老了,线该交出去了。”
“交给谁了?”
“刘南溪。”
陈安娜点了点头,“那丫头行。”
“她行不行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行了。”陈探长说,“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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