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局得表个态。”
金局长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是个实在人,不会说漂亮话,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直接倒起了苦水:“县财政今年本来就紧,大家都知道的。教师工资拖了两个月才补齐,修路的钱还差一大截。但这个事,五十九号文白纸黑字写了——‘安置费用来源不足的,由市或者市辖区的人民政府负担’——也就是说,财政兜底是法定义务,不是我们可以选的。”
他叹了口气,把面前的测算表翻了翻,话锋一转:“县委定了这个事,财政啃也得啃下来。不过我建议,土地拍卖的底价一定要定得科学,不能为了图快就贱卖。那片地位置不差,好好操作,未必不能拍出个好价钱。”
几个部门负责人说完,所有常委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长桌的顶端。
李承霄放下手里的钢笔,双手交叠在桌上,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沉稳而有力,从綦延年到胡跃进,从张副县长到政法委书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最后落在桌上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破产预案上。
“同志们,”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红光棉纺厂的事,不是今天才有的。它半停产一年多了,工人堵了厂门三次,银行催了十几次债,清产核资的审计马上就要下来了。拖,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今天我们把它提交到常委会上讨论,就是要形成一个集体决策。红光棉纺厂依法申请破产,由县企业兼并破产工作协调小组具体组织实施。华昌纺织厂作为收购方整体接盘。职工安置费按照五十九号文标准执行,缺口由县财政兜底。政法委牵头做好维稳工作。”
他停了半拍,目光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千钧之力。
“这个决策,是县委集体的决策,不是哪一个人的决策。将来不管是审计署来查,还是上级来考察,都是常委会的集体决策,大家一起承担责任。”
他的目光扫过陈局长的脸,没有多做停留,但陈局长感觉那目光像一把烧热的刀切过黄油,直直地穿透了他。他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天翻来覆去想的那些推脱之词,在李承霄这番话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李承霄收回目光,端起了面前的搪瓷茶缸,但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像是给所有人一个最后的思考间隙。
“现在,举手表决。”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同意红光棉纺厂依法申请破产的,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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