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地,室内的压抑感瞬间翻倍。
众人此前以为揭开的是十九年连环沉冤,可此刻才恍然明白,他们掀开的仅仅是猎杀结局,真正持续运转十九年的,是一套完整、成熟、常态化的猎杀筛选体系。
结局可见的,只有二十一条人命。
过程里被筛选、被观望、被操控的无名者,数不胜数。
窗边的男人终于缓缓抬眼,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台痕检设备的屏幕上,看着那些被层层剥离、重新浮现的旧墨残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似释然,又似无奈。
那是他埋在空白页里、藏了十九年的细碎秘密,是他以为会永远湮灭、无人知晓的过往痕迹。
“你早就知道这些痕迹藏不住。”梁砚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所以你落网之后全程坦然,不逃不辩,因为你清楚,纸面的假象迟早会被戳穿,空白页的秘密迟早会被挖出。”
男人唇角微扬,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苍凉又疲惫:“我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这片楼的风,吹了十九年,总有人能听见底下的声响。”
“那你为什么还要擦?”周凯向前一步,语气沉硬,带着刑侦人员的锐利追问,“既然迟早会被发现,耗费数年反复擦除、重写、覆盖,意义何在?”
男人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漆黑的楼栋剪影,声音低沉沙哑:“擦除,是为了拖延。”
“拖延时间?”曾莞紧盯他的眼眸,捕捉每一丝情绪波动。
“是。”男人坦然应声,没有丝毫隐瞒,“拖得越久,旧的异动就越难追溯,来往的人就越难定位,曾经深夜到访、换房落脚的痕迹,就越难与人对应。”
“你们能挖出墨痕,能挖出记录,可十九年光阴流转,人早就散了、走了、换了、死了。很多名字、很多面孔、很多隐秘关联,早就跟着时光彻底埋死,再也对不上号。”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十九年藏罪的终极阴狠。
他不怕痕迹被还原,他怕的是痕迹被还原的太早。
只要拖延足够久,即便线索现世,也早已失去对应的人、对应的场景、对应的佐证,最终只剩一堆无根无据的破碎文字,无法落地、无法溯源、无法定罪。
时间,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坚固的保护伞。
梁砚看着屏幕上不断成型的碎片化线索,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绪飞速梳理,层层拆解对方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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