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承章打来电话。
他听说了这批工人的病例,忽然问林长生,陈重山留下的旧笔记里,是否有牧区诊疗记录。
林长生想了想。
“有几页,记得不完整。”
“翻一翻,尤其是写羊场的那本。”
电话挂断,林长生没有立刻离开医院。
他先完成当日复核,晚上回家,才从书柜底层取出那只旧木箱。
纸页边缘已经发黄。
其中一本封皮磨得厉害,夹着几张不同年份的车票。
林长生按照记忆往后翻,果然看见一页字迹熟悉的记录。
患者久热,腰痛,夜汗,曾在牧场接产。
师父没有写下一张包办所有人的神方。
旁边反而记着几项必须核实的信息,以及应当转请相关人员共同判断的提醒。
有一处字迹被茶渍洇开,只剩半句。
病有相似,所因未必同。
林长生坐了很久,轻轻抚平纸角。
这些年,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不只是几味药如何配伍。
还有什么时候承认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找别人一同看。
他拿起手机,给陆承章回了电话。
老人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当年就这脾气,别人请他讲拿手绝活,他先问当地有没有能做检验的人。”
“您见过那批患者?”
“见过几位,也帮着整理过资料。”
陆承章说,自己手里还保存着几页当年的补充记录,原本以为以后没人会再认真翻。
如今可以影印送来,与陈重山留下的部分对照。
林长生没有客气。
“原件您收好,我要能辨清字的复制件。”
“你就不想问问杏林九脉的旧事?”
“想问,但先把眼前这本补完整。”
电话那头,陆承章笑了半天。
“你跟他像得很。”
两天后,补充记录寄到。
里面不只有用药,也有转诊、复查和当时未能解决的问题。
某一页上,陈重山亲手划去过一句好转即愈,改成尚待复查。
林长生把那页单独夹好。
他没有把它当成师门绝密锁回箱底,而是在去除身份信息后,选取适合教学的部分给韩笑看。
韩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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