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层洗不掉的墨，渐渐浸透了整座京城。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退去之后，北城根儿便显出一种与繁华都城极不相称的荒僻与寂静。这里是京城最老的一片城区，胡同窄而深，两旁的四合院大多已显倾颓。路灯昏黄，将青灰色的砖墙照出斑驳的影。行人极少，偶有一两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带起几声细碎的响动。
凌烽与鬼瞳将车停在了两条街外的一处空地上，徒步而来。鬼瞳在前引路，走得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凌烽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两侧的胡同口。他注意到，这一片区域虽然荒僻，却并不是完全没有眼线。就在他们拐进第二条胡同时，前方约莫五十米处，一个坐在小卖部门口嗑瓜子的中年男人，目光似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瞟了一下。
“有桩子。”鬼瞳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别停。往前走。”凌烽同样压着嗓音。
两人脚步未乱，继续朝里走。那中年男人嗑着瓜子，目送他们走远，直到凌烽二人拐进第三条胡同，他才摸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
“我们被记下了。”鬼瞳道。
“预料之中。徐家和慕容家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若连这么一片老城区的眼线都没有，那才叫怪事。”凌烽语气平淡，“我们只有今晚的时间。先找到老宅。其余的事，等摸清情况再说。”
又走了百余米，鬼瞳终于在一扇极不起眼的黑色木门前停下了脚步。那木门年久失修，门上的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灰败的木质纹理。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早被风雨磨得模糊难辨，只剩几道极浅的刻痕。门旁一棵老槐树已经枯死，光秃秃的枝干在夜色中如同几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就是这里。”鬼瞳低声道。
凌烽站在门前，抬头望着那块残破的匾额。他从未在父亲口中听过关于这座老宅的太多描述。直到此刻，他站在这扇门前，才真正感受到那种跨越数十年光阴扑面而来的沧桑。这就是凌家的根。是他祖父、曾祖父生活过的地方。只是如今，它已经破败得如同一个被遗忘了太久的旧梦。
“进去。”凌烽没有犹豫。他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门上。那门上的锁早就锈得不成样子，稍稍一推，锁扣便脱落下来，木门在一声极轻的**中缓缓开启。
门内是一个极小的前院。青砖铺地，砖缝间荒草疯长。院墙根下堆着些腐烂的木头和碎瓦。三间正房坐北朝南，门窗早已残破。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月光从那些窟窿中漏进来，在地上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