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女王略一沉默，点头：“好。”
尤朵拉走到凌烽身边，轻声道：“凌哥哥，这次我也想先跟你进去。我熟悉雨林，也认得草药。万一有人受伤，我能帮忙。”
凌烽侧头看她。她今天没穿白裙，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头发编成单辫，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凌烽知道她的实力，也知道她的心。可此去是真正的死地。他原本想把她留在后面，可昨夜她站在月光里说“我怕月亮照不到我们回来”，那眼神让他到现在都记得。
“你跟着我。”凌烽说，“但有个条件。一旦接敌，你退到我身后。我不让你动，你不能动。”
“我答应。”尤朵拉答得极快，像早把每个字都想好了。
凌烽不再多说。他转身面向已经列队的二十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海风把众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像一整排即将出鞘的刀在风里颤动。
“大家都知道要去哪。”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过风，“那地方叫巴莫拉。当地土语，意思是神不允许进入的地方。我没见过神。我只知道，里面有我们的敌人，有他们藏了多年的窝。我们要进去，把那个窝从地图上抹掉。”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呼吸都沉了下来。
“这一去，没有后方，没有支援。电波会被干扰，地图会失效。我们能靠的，只有枪、刀和身边人的后背。”凌烽缓缓道，“谁要是现在想退出，我不怪他。站出来，船上留了位置。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
队伍纹丝未动。
小刀向前一步，把枪往肩上一靠：“凌老大，你只管带路。谁要是在林子里拖后腿，我先拿他练刀。”
凌烽看了他一眼，点头：“登机。”
直升机再次起飞。两架，一前一后，朝西北方飞去。凌烽坐在舱门边，海风灌进来，把他的脸刮得生疼。他望着下面越来越小的王之岛屿。那上面，还有几百人在等他的消息。而他身边这二十个人，将和他一起，先一步踏进那片被神遗忘的雨林。
“满月之前，我们要把巴莫拉挖出来。”他低声说，像在对全机舱的人说，又像只对自己说。
机舱外，云层翻卷如兽，像要把整片天都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