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绝杀这声“九龙合一”出口，整座演武场都像被抽走了空气。
九道气劲在他体内疯狂旋转，如九条被囚了百年的老龙，终于在这一刻同时挣脱锁链。他的灰袍无风自裂，露出下面干瘦却如铁铸般的上身。那已经不是一具老人的躯体，而是一座被气劲撑到极限的熔炉。九道气劲越转越快，最终在他胸口处合为一道，凝而不发，像一轮被压到极点的黑日。
皇甫家所有弟子都站了起来。几个长老更是面无人色。这一式，是皇甫家《皇道无极功》最后的拼命法门。九龙合一，气劲倒灌，一战之后，纵胜也必伤及本源。皇甫绝杀已不是在比武，他是在用命换一个不败。
“凌烽！”他嘶吼，声如老龙泣血，“接我这一击！”
他动了。没有花哨，只有一拳。那一拳推出时，天地都像被那九合一的气劲染成灰白。拳风所过，青石台面像被犁开一条沟，两旁观战之人只觉面如刀割，竟似有千军万马从那一拳里奔出来。
凌烽没有退。
他闭上眼，像在听什么。风声、喊声、自己的心跳，都像被那拳风搅成一片。可他的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他的脚猛一踏地，整个人不退反进，像一颗从炮膛里炸出的黑星。他全身八重力道不要命地涌向右拳，那些新伤旧伤同时崩开，血雾从他身上炸起，把他染得像个血人。
“黑暗之光。”
四个字，轻得像从喉咙里飘出来。可他的拳已至。一点拳芒，从满身血雾里刺出。不亮，甚至有些暗。可就是那一点暗光，正正撞在皇甫绝杀那九龙合一的一拳上。
没有声音。
所有声音都在那一撞里碎掉了。人们只看见，场地中央像有什么东西被撕开，又有什么东西被按灭。皇甫绝杀的九道气劲，像九条撞上礁石的龙，一条接一条，碎成漫天的灰。而萧云龙那一点拳光，却像钉子，钉进了皇甫绝杀的拳、臂、肩，一直钉进他胸口。
“噗——！”
皇甫绝杀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台上掀起，朝后倒飞。他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砸在演武场中央。地砖被他的身体砸出一个浅坑，烟尘飞溅。他挣扎着，想抬起手，可那手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凌烽站在坑边。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前送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却仍立着。血从他身上无数道口子里往下淌，在他脚边积成小小一滩。他低头，看着坑里的皇甫绝杀，声音哑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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