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宠。”
李纲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语气酸涩得发苦,“这小畜生得尽圣宠,仗着陛下离不开他,有恃无恐。”
这种被人踩在脚底下翻不了身的憋屈感,比当众掌嘴一百下还难受。
人家敢当面骂皇帝,骂完了屁事没有。
他李纲在朝堂上说错一句话,就颜面扫地。
凭什么?
李安仁咬了咬牙,又想起一件事。
“祖父,还有一件,江阳前些天让工部造了一把犁,说是明天要拉到城外官田里实测。”
李纲的耳朵竖了起来,“犁?什么犁?”
“好像叫什么曲辕犁,阎立德亲自盯着铸的。江阳跟您打的赌不是还有一天吗?三天内证明能提高粮食产量,他应该就是靠这把犁。”
李纲愣了两息,然后笑了。
“一把犁?他指望一把犁来提高粮食产量?”
“安仁,你读过几本农书?”
“读过齐民要术和……”
“那你告诉我,从汉朝到现在,犁改过多少回了?”
李安仁想了想,“直辕犁,二牛抬杠……少说改了四五回。”
“对!”李纲拐杖顿地,越说越兴奋。
“改了四五回,粮食产量提高了多少?顶了天了不过一两成!一把犁翻一亩地省半个时辰,又不是把种子变成金子,它能让天上多下雨?能让蝗虫不吃庄稼?”
“增产靠的是水利,良种,天时,一整套从播种到收割的完整经验。一把犁,顶多让翻地快一些,犁得深一些,对产量的提升微乎其微!”
“他江阳就算造出天底下最好的犁,也不可能在一块试验田上立刻看出增产效果来。”
“粮食增产是种完了收割称重才知道的事,三天?三个月都看不出来!”
李纲越说越顺畅,脊背都直了几分。
“明天过后,他江阳输定了。赌约是他自己立的,输了就得在老夫面前低头认栽。”
“到时候老夫倒要看,他那张嘴还硬得起来吗?”
李安仁看着祖父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
对啊。
一把犁而已。
粮食又不是一天就能长出来的,你就算犁造得再好,也不可能三天之内证明增产。
这回,江阳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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