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中设宴,庆贺北境大捷。
这样的场合,陈家自然是座上宾。陈阁老携夫人带着几个儿女出席,陈挽星被大姐太子妃牵着,坐在了离帝后最近的那一桌——那是只有皇室宗亲与功勋贵胄才能入座的“尊位”。
宴至中途,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陈挽星正低头用小银勺舀着一盏冰酪,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是户部尚书新娶的那位年轻夫人,姓柳,仗着娘家有些根基,平日里最爱在人前显摆。
“妾身听闻,陈家九姑娘如今代父授课,连太子殿下都要执弟子礼?”柳夫人摇着团扇,笑意盈盈,话锋却带着刺,“这男女同席,终日相对,虽说陈太傅家风严谨,但……到底于礼不合吧?外头都传,陈家的书房,如今比那勾栏瓦舍还热闹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知道陈家势大,但也都知道这柳夫人是个炮仗脾气,肚里没几两墨水,却最爱逞口舌之快。她这话,明着是质疑陈挽星,暗着是打陈阁老和太子的脸。
太子妃(大姐)脸色一沉,指尖的玉筷几乎要被捏断。
二姐(将军夫人)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被身旁的三哥陈骁按住了手腕。陈骁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主位方向——那里,太子萧衍正放下酒杯,定北王谢危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而神医沈清弦则垂下眼帘,仿佛在思考这柳夫人还能活几天。
但谁都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当事人——陈挽星。
小姑娘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冰酪,拿出锦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才抬起头来。她脸上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柳夫人,声音清清浅浅:
“柳夫人这话,倒让挽星不解了。”
她放下帕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柳夫人那张有些得意的脸上:“《礼记》有云,‘礼者,天地之序也’。何为序?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挽星代父授业,是为‘长幼有序’中的‘长’——学识在前,便是师长;太子殿下虚心求学,是为‘长幼有序’中的‘幼’——尊师重道。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礼’吗?”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如刀:
“倒是柳夫人方才那句‘勾栏瓦舍’,挽星听着心惊。敢问夫人,是说太子殿下求学之地是风月场所?还是说,我陈家的圣人门墙,在你眼中,竟不如那等污浊之地?若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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