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间裂,是从边缘裂,从门缝裂,从每一个铆钉的位置裂。铁门碎成了十几块,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米里娅姆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恐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能打开它。”
“能。”叶迦尘把铁剑从背后拔出来,握在手里,“走。”
第三层没有灯。完全的黑,伸手不见五指。叶迦尘举着火折子,火光在窄小的空间里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个正在变形的东西。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小窗,小窗上焊着铁栅栏。他走到第一扇门前,踮起脚尖,往小窗里看。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第二扇,空的。第三扇,空的。第四扇,第五扇,第六扇,都是空的。
第七扇。他踮起脚尖,往里面看。
里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头发全白了,披散着,垂到腰际。她的脸很瘦,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囚衣上有很多补丁,补丁的颜色不一样,深深浅浅的,像一幅被画坏了的画。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叶迦尘的心跳了一下。“阿娜希塔?”
女人转过头,看着小窗。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
“叶迦尘。法赫德让我来的。”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不是火折子的光,是另一种光,从里面透出来的,像一盏被重新注满了油的灯。“法赫德?他还活着?”
“活着。他很好。他让我带你回去。”
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前,把手按在铁门上。“这门,打不开。二十年了,我试过无数次,打不开。”
叶迦尘把手按在铁门上。热和冷同时涌出来,涌进铁门。铁门开始发红,开始收缩,开始变形。它没有碎,但门锁坏了。他推开门,走进去,站在女人面前。
阿娜希塔看着他,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深秋的井水。
“你像一个人。”她说。
“像谁?”
“像叶无痕。你的父亲。”
叶迦尘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阿娜希塔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他是我的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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