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南城总裹着化不开的湿冷，尤其是城郊老城区，连片的青砖老宅挤在错落的荒草里，一到入夜就彻底褪去人间烟火，只剩风声穿巷的呜咽，混着枯叶滚动的细碎声响，像有无数细碎的脚步贴着地面游走。周六深夜十一点，柏油马路的路灯次第熄灭，城郊棚户区彻底沉入墨色，只有天边一弯残月，薄得像张褪色的旧纸，勉强洒下一点灰白微光，勉强勾勒出一栋孤立老宅的轮廓。
王小琪攥着手里的强光手电，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紧张与好奇。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李瑶瑶，对方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不同于王小琪的惴惴不安，李瑶瑶的状态松弛得过分，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仿佛不是来探秘荒宅，只是深夜散步闲逛。
“真要进去？”王小琪的声音压得极低，被夜风一吹微微发颤，“这栋陈家老宅荒废快二十年了，村里老人都说这里不干净，白天都没人敢靠近，咱们半夜闯进来，属实有点疯。”
两人是同城大学的同班同学，也是圈内小有名气的都市探秘爱好者，专找城市周边废弃老宅、旧楼、荒村打卡纪实。大多时候，她们遇到的不过是蛛网尘埃、破旧家具、人为杜撰的灵异传闻，从未真正碰到过诡异异象。可今晚的陈家老宅，和以往所有探秘地点都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阴寒气息，从踏入巷子的那一刻就死死缠在身上。
李瑶瑶抬眼望向老宅斑驳的朱漆大门，门板早已开裂起皮，暗红漆色褪成暗沉的褐红，门缝、门轴处爬满发黑的青苔，门框两侧的砖缝里，挤着几丛半枯的杂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她淡淡开口，语气平稳无波：“网上的传闻你也看了，这宅子十几年前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住户全家离奇失踪，警方查了半年半点线索没有，最后草草结案。更邪门的是，周边住户都说，每逢月圆之夜，宅子里会飘出芍药花香，还能听见女子唱戏的声音。”
王小琪点点头，心头的寒意又重了几分。她们做探秘纪实一年多，听过无数都市传说，可唯独这栋老宅的传闻，透着说不清的诡异真实。周边村民的口述高度统一，没有夸张杜撰的离谱情节，却字字透着阴冷，尤其是那句“芍药开阴宅，幽魂绕庭台”的老话，在当地流传了十几年。
“可我查过资料，芍药自古是情花，《诗经》里就有赠芍药定情的记载，怎么会招邪？”王小琪小声辩驳，试图用常识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顶多就是民间迷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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