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雾气尚未散尽的山路尽头,缓缓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炊事班油腻围裙的老兵,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油的铁勺,脚步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胡顺。
他走到沈砚面前,低头看了看沈砚那双正在玉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祭坛裂缝里的红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小伙子,”胡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灶火暖,能镇邪。但你这火,不是灶火,是坟里的鬼火。”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不是去扶沈砚,而是轻轻按在了沈砚的左臂上。
一股暖意,一股带着油烟、粮食、人间烟火气的暖意,从胡顺的手掌传来,瞬间包裹了沈砚那双玉化的手。那股暖意并不强烈,却异常坚定,像是一堵墙,硬生生挡住了从祭坛里渗出的阴寒。
沈砚玉化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那层玉石般的质感,恢复了原本的苍白,但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却深深地烙印在了皮肤之下,再也消不掉。
“碎片是好东西,但不是你现在能碰的。”胡顺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白菜有点贵,“灶火不够,压不住。回去吧,小伙子。路还长。”
说完,胡顺转身,提着铁勺,慢悠悠地顺着山路往下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的裂纹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去取那碎片。
他站起身,对着胡顺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惊魂未定的刘铁山和战友们,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班长,集合吧。任务……完成了。”
这一夜,听骨台的秘密,被埋进了所有人的心底。但沈砚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起,彻底改变了。
他抬头,看着东方天际露出的一丝鱼肚白,左臂的痣,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暗红,更加深邃。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