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枪声和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他们躲进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被藤蔓覆盖的岩洞里。
一进岩洞,沈砚就彻底脱力,瘫倒在地。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木屑。左臂的木化暂时被药剂压制,但右半身的崩解仍在继续。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摸向胸前。
那枚崭新的警徽还在,别在右胸,冰冷,完好。
但左胸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伸出手,在泥地上摸索,终于摸到了几块冰凉的、带着棱角的金属碎片。
那是他的旧警徽。
碎成了四五瓣,边缘锋利,像是被巨力碾碎的琉璃。
他将这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握在手心。碎片硌着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岩洞外,天快亮了。微弱的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漏进来几缕,照在沈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和他手中那堆警徽的碎片上。
李小宝背靠着岩壁,大口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看着沈砚,眼圈通红,却咧开嘴,想笑,却笑不出来:“砚哥……咱……咱跑出来了……”
黄晨扶着岩壁,眼镜没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但依旧强撑着分析:“余俊……暂时甩掉了。但这里不安全,他肯定会用无人机和热成像搜索。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最好……有水的地方,能缓解沈砚的症状。”
褚晓展已经再次拿出注射器,正在调配新的药剂。她的手很稳,但脸色苍白。“他的身体崩溃速度比预想的快。‘青铜木芯’和‘沧溟之核’的冲突已经进入白热化。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平衡,或者……找到下一块碎片,他撑不过三天。”
沈砚没说话。他只是摊开手掌,看着那堆警徽的碎片。碎片在微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他想起胡顺的灶火,想起军衔的领花,想起烧掉的勋章,想起划破的证件,想起这枚陪他走过警校、守过大九湖、最终碎在余俊面前的警徽。
他慢慢握紧手心,碎片刺破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混合着木屑和石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岩洞外那片渐渐亮起的天光。天光之外,是连绵起伏的神农架群山,是更深、更未知的荒原。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走……去……荒原……”
他顿了顿,用尽力气,补完了那句未尽的誓言:
“守……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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