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刚走下祭坛,脚下的那层暗红色绒毯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向两旁退去,露出底下黑色的、湿滑的岩石。
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
不是山风吹过的凉意,而是一种阴森的、带着浓浓腐朽气息的寒意。四周峭壁上那些扭曲的、刻画着蛊虫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之前被金蚕王震慑、不敢露头的无数毒虫,此刻竟然再次涌现,但它们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如同臣子觐见般,恭恭敬敬地趴伏在道路两侧,自动让开了一条直通盆地出口的道路。
但这并非放行,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恭迎”。
“不对劲……”黄晨握紧了匕首,肌肉紧绷,他能感觉到一股比金蚕王更加阴冷、更加深邃的恶意,正从盆地深处那片最浓郁的迷雾中弥漫出来,“有大家伙来了。”
“不是大家伙。”沈砚开口,那双带着金色瞳仁的焊疤瞳死死盯着迷雾深处,左眼的幽绿深潭缓缓旋转,“是人。”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厌恶,“一个……老熟人。”
话音刚落,迷雾深处传来一阵“咯咯咯”的怪笑,那笑声不像金蚕王那样尖锐,而是如同老旧的风箱在拉动,干涩、嘶哑,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桀桀桀……好一个‘我们记下了’……”
随着笑声,迷雾向两侧分开,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那不是之前那个干瘪的蛊婆,而是一个更加高大、也更加诡异的存在。
她依旧穿着破烂的土家族服饰,但身材却像一根竹竿,佝偻得厉害,几乎对折。她的皮肤不再是橘皮状,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白玉般的质感,但这“白玉”之下,却隐隐有黑色的东西在游动。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张脸的、如同黑洞般的巨口,口中没有舌头,只有无数根细细的、如同琴弦般的触须在不断摆动,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而在她那空荡荡的眼眶位置,此刻却亮着两点幽绿色的火焰,正死死地盯着沈砚,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沈砚手里的“蛊源之心”。
“金蚕那蠢货,到底还是辜负了本座的期望。”老蛊婆的声音从那张巨口中传出,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触须的颤动,“不过也好,省得本座亲自动手清理门户。外乡人,把碎片……不,把你这具完美的躯壳,留给本座,本座或许会赐予你一个永恒的奴仆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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