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近乎痉挛的笑。笑完了之后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她咳了两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她盯着那口血,暗红色的,在掌心里像一颗缩小版的囊泡。七秒之后它干了。变成了褐色的痂。
她把木盒盖上,塞回箱子底部,用笔记本压住,用校服盖住,用那件旧夹克盖住。然后把箱子推回衣柜顶层。踮脚的时候肩膀扯了一下,疼。她不管。推到位之后她退后两步,看着衣柜的门。白色的柜门上有一道她多年前撞出来的凹痕。那时候她和丈夫吵架,摔门走的,肩膀撞在柜角上,留下这么一个坑。他当时还说了一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现在她知道了。像岸的样子。像一块被撞得凹进去还死撑着不塌的石头。
她回到客厅,重新把照片翻过来。沈听还在侧着脸看海。晨光从窗帘缝里移过来,正好打在照片的半边上,另半边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线下沈听的鼻梁像一道刀刃。她伸手把照片拿起来,抱在怀里。相框的边角硌着肋骨。她把下巴搁在相框顶上,闭上了眼。
颅骨深处那个低频振动又出现了。比昨天更弱。弱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经过无数层介质衰减之后的余波。但它还在。像一根埋在地壳深处的弦,哪怕地表已经沧海桑田,它依然在以自己的方式振动。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累了。不是那种想睡觉的累。是那种想停下来、想不再被任何东西拉动的累。想做一个没有振动的、完全静止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但她做不到。她已经被激活了。被沈听选中那一刻起,她就像一块被敲响的钟,不可能再回到敲响之前的状态。哪怕振动越来越弱,哪怕弱到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它依然存在。她依然在“响“。
中午的时候她吃了半根法棍。嚼得很慢,像在数每一口的次数。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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