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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被人一脚踩到旧伤上的静。
江楚站起来了。
他一站起来,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他不管,往前走了一步。
“二十年前,你九岁,得的是种子排异症。”
“你被带走的时候在昏睡。”
“判死印那半块,是塞进你身体里当锚的,不是你偷的。”
“你根本不记得自己怎么走的。”
【够了。】
“昆仑告诉我,你是叛徒。”江楚的声音越来越平,“昆仑还告诉我,你偷了印,杀了爹娘。”
“但娘刚才说的是——别信他。”
“她指的是天上。”
“不是裂缝。”
“哥,你在下面。”
“昆仑,在上面。”
——
血肉猎场的风停了。
裂缝深处,那个坐在黑暗王座上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那些连接诸天万界的因果锁链,全部绷紧,然后一根根,垂了下去。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二十年。】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有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也不再有癫狂。
只剩下一种很干的、磨过很多遍的东西。
【我准备了二十年,等着有人问我这句话。】
【结果第一个问的,是你。】
【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江楚没答。
源笑了一声。
【我在它的‘培养舱’里,躺了十七年。】
【它每三个月给我换一次‘道’。合适的留,不合适的削掉。第九次的时候,我把自己的名字忘了。第二十三次的时候,我把爹娘的脸忘了。】
【第三十一次,我记不清了。反正那次之后,我学会了一件事。】
他抬起眼。
那双死寂邪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只有‘大衰败’,不会削我。】
【它只会……吃我。】
【弟弟。】
【被吃,比被改,好受得多。】
江楚握着归墟秤的手,紧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秤,放下了。
“行。”他说,“那你现在,是病人。”
“不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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