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财抱起凤字营的旧账,脸上那点为难很快收了回去。
查账得罪谁,那是九皇子的事。
账送不到,尚方宝剑落在谁头上,那才是他的事。
何况户部上头还有尚书大人。
天塌下来,先砸二品官,轮不到他这个郎中拿脑袋去顶。
“殿下放心,明日午时之前,下官一定把账送来。”
孙有财答应得干脆,杜长河却没有走,站在厅中来回搓手,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吞了回去。
陆渊看得心烦。
“有屁就放,憋回去也不能省饭。”
杜长河脸皮一热,赶紧拱手,“殿下,水泥作坊有了着落,可河东堤坝还等着修。户部若只拨三千两,连首批石料都买不齐。”
孙有财当场瞪眼。
“什么叫只拨三千两?那三千两还是九殿下借给户部的!”
“堤坝不修,明年再发大水,淹的是百姓。”
“你跟我喊有什么用?户部库房连耗子都嫌穷!”
“户部管钱,你不想办法,难道让我拿泥巴给工匠发工钱?”
两人刚安静没多久,又顶到了一处。
陆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都闭嘴。”
杜长河先收了声,孙有财也把后面的话咽了。
陆渊看向孙有财。
“修河堤最费钱的地方在哪?”
孙有财则是掰着手指算起来。
陆渊也都认真的听了起来。
按照孙有财所言,最耗钱的地方,无外乎就是人工、砖石、跟灾民安置与赈济。
河东几处决口要修,至少得征发两万民夫。
朝廷得给工钱,还得管饭。
而当地石料少,要从外地开采,再由车船运过去,路上损耗也大。
灾民也是最大头,纯消耗。
去年大水冲垮了十几个村子,百姓没房没地,全靠朝廷赈济。河堤一日修不好,赈济粮便一日不能停。
这还没算银子拨下去,被层层克扣截留。
最后这笔钱到灾区的时候,能剩下三成,已经是良心的了。
这时,杜长河接过了话茬子。
“殿下,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花销。挖河道要铁锹,运土要车,民夫病了要请郎中。两万人聚在一处,吃喝拉撒全是银子。”
陆渊问道:“按你们原来的估算,需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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