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看,一直以为是卢海从哪本外国期刊上翻来的。
去年评奖,那张图署的是元件组全体。
冯组长耳根发烫,扭头去看吴启年。
吴启年没动。他那本讲义,页边写满了批注。第七章分时调度那一节,他批了一句:思路超前,不切实际。
他把讲义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后排先有人拍手,拍了两下,旁边的跟上,一排一排往前传。冯组长拍得最响。老邵也拍,拍完了搓搓手掌。
吴启年拍了三下,停了。
卢海站在讲台边,眼镜推了一下。推完,又推了一下。
陈卫东走上去,掌声停了。
“先说一句。我今年二十四。各位干计算机的年头,我得管各位叫老师。”
前排几个年轻的笑了。
“上台前,有人问我是哪个领导的秘书。”
笑声大了。前排问话那个缩了缩脖子。
“回去我跟我爱人说,她得高兴。她在外事口天天给人当翻译,回家还得给我当秘书。今天总算有人把我当秘书。”
这回连老邵都笑了。
陈卫东等笑声落下去。
“玩笑说完,说规矩。”
屋里静了。
“技术细节,欢迎讨论。可以争,可以吵,拍桌子也行,桌子拍坏了我找一机部赔。谁说得对,听谁的。”
他停了一下。
“大方向,听我的。机器往哪儿走,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哪条路不走,我定。定错了,我担。”
没人出声。
吴启年在剑桥那几年,见过不少教授上台,头一句都是客套。这人头一句贬自己,第二句就把方向盘攥在手里了。
先软后硬,路数挺熟。
他倒要看看,这人兜里有多少货撑这句话。
陈卫东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摞装订好的文件,递给程工。
“一人一份。”
程工抱着往下发,付工把暖壶搁门口,跟着发。
封面一行字:第二代计算机总体构想及技术方向。二十六页。
屋里只剩翻纸声。
冯组长翻到第四页,停住了。那页是晶体管电路标准单元,几十种逻辑板压成七种,扇入扇出、延迟、功耗,全列在表里。组里吵了半年没定的板子规格,一张表就定了。
老邵翻到存储那节。磁芯容量规划、读写周期,还写了往后怎么扩,扩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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