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凡缓缓转过身来。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前的最后审视。玄色的冥龙袍随着他的转身，在域外稀薄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衣摆处那极淡的金线轮回图纹，在暗金色的废墟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
面具下的双眸，深邃如古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面前那个高达三米的合金巨人。
清算者身上的红色传感器阵列，依旧闪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漠红光。它没有因为君不凡的转身而改变姿态，依旧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等待着猎物的回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你刚才说，”君不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真空的阻隔，直接传入清算者的接收器中，“如果不答应，就是战争？”
清算者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正确。”
电子合成音冰冷而机械，没有丝毫起伏：“这是帝国的最终通牒。接受臣服与纳贡，或者被歼星炮抹除。没有中间选项。”
君不凡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纳贡？”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难吃的东西。
“你们械骸帝国，是不是对‘资源’有什么误解？”
清算者沉默了一秒。
它的处理器正在高速运转，试图分析君不凡话语中的逻辑漏洞。但在它的数据库里，弱小的文明面对强权的威胁，通常只有两种反应：跪地求饶，或者疯狂反击。
君不凡的反应，都不在其中。
“幽冥亡魂，乃天地循环之根本。”
君不凡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虚空中的死寂。
“生老病死，因果轮回，自有天道定数。你们的灵魂，是混沌中的杂质，是域外的尘埃。在我眼里，不过是待审的卷宗，待渡的亡魂。”
“而在你们眼里，却是可以随意掠夺、充作贡品的‘资源’？”
君不凡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荒谬。”
清算者的红色传感器光芒骤然变亮。
“低等文明的傲慢，源于无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