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戌时。白虎军团营帐外的土路上。
四个指挥使缩着肩膀,顶着风往前走。
风一吹,四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个个都是绸缎官袍,腰间挂着玉牌,脚下蹬着粉底皂靴,平日里都是前呼后拥的主儿。
此刻却一个个脸色煞白,跟丢了魂似的。
李茂才走在最前面。
步子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完了……全完了……”
他卖了二十顷地,掏了八万两银子补窟窿。
心疼得好几宿没睡着。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胃菜。
明天点验,太子要是真较真,他剩下的地、铺子、宅子,全得吐出来。
能不能保命都两说。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跪,哭,往死里哭。
能保住命就行。
保不住,也没办法。
老赵走在第二个。
手揣在袖子里,走两步就悄悄按一下手腕。
袖子里贴着肉,揣着五千两银票。
他心里反复盘算:五千两,够不够?
周遇吉是太子面前的红人,这点银子,人家能不能看上?
不够的话,回去再凑。
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不贪银子的官。
只要周遇吉肯收,这事就有转机。
大不了再吐一万两。
总比全家抄斩强。
他济南卫的家底,十几万两还是拿得出来的。
就是心疼。
跟剜肉似的疼。
老钱走在第三个。
嘴里还在硬撑:
“怕什么?咱们又没犯王法。卫所空额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又不是咱们弄的。太子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全杀了吧?”
他说得大声,可手一直在抖。
袖子跟着晃,晃得很明显。
一边说,一边偷偷瞅旁边几个人的脸色,想找个人附和他一句。
没人接话。
李茂才魂不守舍,老赵摸着银票,老孙在抹眼泪。
老钱自己讪讪的,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法不责众。这么多卫所都空额,他总不能全杀了吧?”
声音越说越小。
说到最后,自己都没底气了。
他青州卫的家底,比李茂才还厚。
真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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