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两人都已经结婚了,过去的事,他也无需计较。
结婚之后,一开始还好。
特别是方昌德在峰山镇的第二年,因为文笔好,被当时的老书记给借调到镇里党政办工作,后来没多久,在老主任退下后,他更是升任了党政办主任。
再接下来,逐步升任副镇长、镇长。
丈夫一路升迁,刘香兰每日里是嘘寒问暖,两人相处融洽。
但渐渐的,方昌德发现,刘香兰的虚荣心很强,平日里最爱和旁人攀比,比职位高低、比人情排场、比家里的日子过得是否风光。
这么多年,看着周遭熟人步步高升,自家丈夫依旧蹉跎于此,心底便积攒了厚厚的怨气,一有机会便要数落几句。
傍晚,方昌德一身疲惫的回到家中。
一踏进家门,就撞上妻子冷沉沉的脸色。
屋子里饭菜没有备好,刘香兰斜倚在沙发上,见他进门,眉头当即皱起,开口便是一通数落:
“你是不是又跑哪片山里折腾去了,折腾来折腾去,又能落下什么好处?”
方昌德换着鞋子,浑身疲惫,只低声应了一句:
“县领导过来调研,要上山看村子。”
“调研!调研!”刘香兰声调扬了起来,“到头来跑腿受累的是你,谈话谈心、寄予厚望全找毕纯。”
“同样熬了这么多年,人家是书记,什么事情都轮得到;你就永远跟在后头忙活。”
“跟你一批出来的干部,不少都调回县城,有的还提了。”
“就你,在这山沟里一待七年。”
“别人逢年过节多少有点人情往来,就你油盐不进,死抱着原则不放,就守着那点死工资过日子。”
一句接一句的话语钻进耳朵,像细密的石子不断敲打在心口。
方昌德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他的内心翻涌起来。
刘香兰说的这些,不是凭空捏造。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羡慕过旧日同僚的际遇。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暗自反问自己:
这么多年困守这里,日复一日处理琐碎繁杂的基层事务,前途渺茫,这样的坚持,究竟值不值得?
他恪守底线,不愿触碰红线,可这份坚守,在家中得不到半分理解。
他有时也会暗中扪心自问:
同样熬这么久,为什么别人有机会,自己却一直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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