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柳巷,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渐渐远去。
酒楼门口的枪战又持续了片刻,然后两辆福特轿车也掉头离开了,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和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酒楼门面,还有几个躺在地上呻吟的伤者。
半个小时之后,苏老槐回到了自己的公馆。
这是一栋两层的花园洋房,位于洪帮沪西堂口的核心地带,四周围着高高的青砖院墙,院门口有专门的守卫。
苏老槐坐在一楼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仆人端来了热毛巾和一杯烫好的黄酒,他摆了摆手让人退下,自己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喘了很久的气。
妈的。
对方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要他命的。
这一点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
帮派之间抢地盘,打打杀杀是常事,但很少有人敢直接动一个堂口的坐堂大爷。
这是帮派之间的底线,也是江湖上的规矩,你可以砍我的手下,可以烧我的场子,但你不能暗杀堂主。
一旦打破这条规矩,整个沪西的江湖规则就会全面崩溃,所有人都将永无宁日。
今天你暗杀我,明天我暗杀你,谁也逃不掉。
但对方显然不在乎规矩了。
先是陆铁铮在同兴酒楼开枪,又被对方枪手干掉。现在又是对方直接派枪手堵在酒楼门口暗杀他。
短短一天之内,这条底线被反复踩踏,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电话响了。
苏老槐伸手拿起话筒,电话那头是萧断刀的声音。
萧断刀说对方又集结了很多人手,正在往洪帮最后几个场子压过来,斧头帮的赵军和青帮的唐虎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动手。
洪帮的人已经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天亮之前洪帮在沪西的所有地盘都得丢光。
苏老槐挂了电话,坐在沙发里沉默了很久。
他大意了。太大意了。他不该同时对青帮和斧头帮出手。
他以为这两家在警察局的压力下不敢大举反击,以为可以趁乱把三年前丢掉的地盘一口吃回来。
但他算错了两件事:第一,他算错了唐虎和顾秦的胆子。
第二,他算错了那个警察局的作用。他以为那个姓李的局长立了规矩之后,至少能震慑住帮派,让大家不敢在大白天公开火拼。
但现在看来,这个规矩根本就是个笑话,青帮和斧头帮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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