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霞飞路,一家名叫“夜巴黎”的酒吧里。
来这里喝酒的多是法租界的洋行职员、小买办和帮派里有点身份的人物。
今晚客人不多,唐虎独占着最里面的一张卡座。他面前摆着半瓶白兰地和一只已经空了的酒杯。西装外套脱了搭在卡座靠背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
唐虎一只手缠着纱布,另一只手捏着酒杯,一口一口往喉咙里灌酒。手疼,头疼,心里更疼。
被李少泽在会议室里用烟灰缸砸烂的那只手虽然保住了,但医生说以后肯定使不上力。这道伤疤印在身上,也烙在了心里。
这些天他在沪西的日子一落千丈。以前那些见了面老远就迎上来递烟敬酒的商号老板,现在看见他都绕着走。
合作多年的大老板们一个个找借口终止了合同,转头就去巴结苏老槐。
他知道原因。自己当众被李少泽打废的消息传遍了沪西,道上的人个个都在看他的笑话。
一个被警察当着这么老大的面砸烂手的堂主,还有什么威信可言。更让他难受的是,连手下的人也偷偷走很多了,剩下没跑的天天唉声叹气。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爬不起来了。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年轻女人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倒酒。她叫小玉,这间酒吧里的陪酒女。
唐虎喝得太急,手又使不上劲,酒杯一个没抓稳倒在桌面上,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桌子。
唐虎看着满桌子的酒,又看了看小玉,忽然一巴掌甩了过去。
小玉被扇得整个人从卡座上跌下去,半边脸肿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连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倒个酒都倒不好!滚!”
小玉捂着脸缩在地上拼命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虎哥,没有,我没有看不起您……我这就给您重新倒……”
唐虎没解气,举起手又要打。手刚抬到半空中,被一只手从旁边稳稳地攥住了。那只手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扣在他的手腕上,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谁敢拦我?找死是不是!”唐虎怒火中烧,猛地转过头去。
看清了来人的脸之后,唐虎所有的怒气瞬间被冻住了。
唐虎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颤音,然后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恭敬地叫了一声“萧哥”。
司马萧站在他面前,戴着一顶黑色礼帽,身穿深灰色西装。整个人像一把被压进鞘里的刀,每一处都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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