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多人了,还在往后面延伸着看不到头。
张文谦站在三道栅栏口子中间的高台上,手里的铜算盘拨得噼啪作响,每进去一个人他就在身旁那张架在木板上的纸册上划一笔,左边一列右边一列中间一列分得清楚。
城头上,陈宴把凉透了的茶碗放在了条案上面站起来,朝石阶的方向走去。
走到石阶口的时候一个传令兵从下面跑了上来。
“柱国,高长史的信到了,从南面那条干河沟方向来的快马送的。”
陈宴接过那截竹管,边走边剥开蜡封抽出了里面的帛片,帛片上高炅的字迹写得比上次的更潦草,但数字依然清晰。
“十二袋金银珠宝,折合约两万四千贯,全队五十人无伤亡,预计三日后抵达夏州。”
陈宴把帛片折好揣进了袖中,脚步没有停,从石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城下那片栅栏口子前面的队伍越来越长了,三万口人的洪流还在从北方源不断地涌过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活下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用十年的命换来的那三碗薄粥,在城头那个穿黑色大氅的人眼里,是一笔远比乱石谷的伏击和草原上的战争都要划算的买卖。
城门洞里人群开始缓慢地往里面流动着,像一条细长的黑色河流被城门的闸口调节着速度,一次放二十个一次放二十个,每二十个人进去之后下一批要等前面的登了记按了手印才能往前挪。
陈宴走到城门内侧那条甬道里的时候,一个签完了契的柔然男人正被两个大周士兵引着从甬道的侧门出去,那个男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了他一眼。
陈宴穿着黑色大氅腰挂佩剑的样子跟甬道里那些穿铁甲的士兵和穿青袍的吏员都不一样,那个柔然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个呼吸就低头走了过去,步子匆忙得像是怕被人嫌弃走得太慢。
陈宴看着那个男人从侧门走出去的背影,目光平得没有任何起伏,然后转身朝总管府的方向走了回去。
甬道外面的阳光照在了城门洞的石板上,把一道长方形的光印在了地面上面,光里面有灰尘和人流搅起来的泥土在慢慢地飘浮着。
三万口人在这一天之内按完了手印的不到五千,剩下的还在栅栏外面等着,晚上的粥棚开了第一顿,稀到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被装在比脸还大的粗陶碗里端出来的时候,栅栏外面那些还没签契的人全站了起来朝粥棚的方向看着,那些眼神里的饥饿让端粥的民夫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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