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才敢把北方的局面交给他?”
“我只把后方交给他。”
“后方?”
“前头的仗,本公自己打。”
“后头的事呢?”
“粮饷调度,朝堂周旋,御史弹劾。”
陈宴把那三样东西列出来,像在清点库房。
“这些事太师比我擅长。”
“您自己不管?”
“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陈宴起身走到堪舆图前。
夏州在图上偏西北,晋阳在东面,长安居中偏南,三座城连起来像一把歪了的秤。
他抬手沿着官道划到晋阳。
“高浧现在应当已经收到库狄淦的请罪折子。”
张文谦凑过来。
“他会怎么处置库狄淦?”
“先骂,再锁,再问罪。”
“会杀吗?”
叶逐溪接了一句。
“要看库狄淦能不能活着回去。”
张文谦看她。
“你觉得他回得去?”
“库狄淦手里还有不到八千残兵,带伤,缺粮。”
“齐国边境离他们还有几日?”
“若没有意外,三日。”
陈宴看着地图上并州的位置,手指点了一下。
“他会活着到晋阳。”
张文谦拧着眉。
“您还留了后手?”
“本公若想让他死,他走不出草原。”
“那为何留他?”
陈宴转过身,背靠着堪舆图,语气像在讲一件已经算清楚的账。
“库狄淦活着,齐国便会记得五万人的死法。”
“记得又如何?”
“记得便不敢再来。”
“高浧若杀了他呢?”
“杀了他,便等于替他收拾干净。”
“怎么说?”
“五万人的账成了一桩旧事,死人不会开口。”
“若不杀呢?”
“那便让库狄淦自己讲。”
“讲什么?”
“讲他怎么带着五万人踏进草原,又怎么只剩八千人爬回来。”
陈宴的目光扫过案面。
“活人讲的故事,比死人管用得多。”
张文谦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张细纸。
“柱国,明镜司在晋阳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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