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沿着鹰纹慢慢抚过。
商挺看着他,没有出声。
过了片刻,宇文沪问:“这是柔然王族的传世物?”
“柱国说,缊纥提用它向齐国求援。”
“高浧把它收下了?”
“收下的是仿品。”
宇文沪抬头。
商挺将早已准备好的密报递过去:“晋阳暗桩确认,阿术进殿前,匣子曾经离手两次,里面的玉佩已经被人替换。”
宇文沪看了密报,重新看向掌中的血玉。
他的手指停在鹰头的位置。
“阿宴把真的留下了。”
“送给太师。”
“他还送来十二颗东珠。”
“说是贺礼。”
宇文沪将东珠推到一旁,独自看着那块血玉。
“他从来不送无用之物。”
商挺没有说话。
宇文沪的视线落在玉面上,灯火晃动之间,那只古朴的鹰纹渐渐和多年前的一张脸重合。
长安城外,桃花开得正盛。
那时候他还没有坐到今日的位置,也没有逼宫,也没有禅位,更没有让满朝文武在他的靴底低头。
谢堇棠站在桃树下,手里捏着一枝刚折下来的花。
她回头看他,只笑了一下。
那一笑过了三十年,仍旧留在他心里。
宇文沪握住血玉,指腹压在鹰纹上。
“堇棠啊。”
商挺低下头。
“你若在地下有知,便看看你的儿子。”
宇文沪看向窗外的长安雨夜。
“他如今已经能替大周守住北门了。”
话音落下,他把血玉收进掌心。
“你当年没有看错人。”
商挺听见这句,眼皮抬了一下。
宇文沪已经转过身,走向墙上的天下堪舆图。
那幅图铺满整面墙,北地的草原,齐国的邺城,南梁的建康,全都标得清楚。
宇文沪的手指从夏州移到并州,又从并州滑向邺城。
“高浧折了五万人。”
商挺道:“齐国元气大伤。”
“还没伤到根。”
手指越过邺城,落在南梁的边界。
“可北方三年内不会再有大规模南下。”
“突厥损失过半,柔然王庭已毁,齐国边军也要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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