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恶法追求善果，最终会是善恶混淆。善恶不辨，如有眼无珠，何谈觉智，谈何解脱众生。”
李景源挑眉，问道：“那么以恶法达成了一个极其难得的善果，你做是不做？”
观世音眉头紧锁，如临大敌，这一问分量很重，几乎是在问恶法、善果哪个更重，若善果更重，若以恶法达到，是否可行，一旦可行，心中善恶便不在界限分明，稍有不慎极容易滑坡。若善果极重，譬如杀一人可救万人，你救不救？
观世音陷入沉思，手中不由得出现那块雪白玉牌，葱白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玉牌上的浩然八字，八字晶莹粹然，浩然流泻，在替观世音加持增益。
李景源没有催促，手指一抬，将山涧水面的女鬼嘴封住，免得她的聒噪哭声惊扰观世音思考。
几乎是一柱香的时间，观世音给出了自己答案：“我求善果，先起于善心，从目力所及和心力所及做起，不是那个善果到来了，期间的大小错误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视而不见，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一个一，即是无数一，即是天地大道，世间万物。若一次错误不改，屡次不改，便会越走越歪，最终在歧路上越走越远，有朝一日幡然醒悟，为时已晚，所以求一善果过程中犯下的错误，有错知错，且知错可改，至于如何改，以何种方式去知错和改错，我觉得还是要从善心出发，重新审视，仔细琢磨。
起善心求善果，过程中的每一次大小错误都是一次难得的自查自省，错过改正，是一场砥砺，身心有益，大道有益。若只是为了那个善果，不惜一时一地的利益计算，不是长久大道，我求的是更多更大更长久的善果，不会因小失大。”
李景源听明白了观世音的回答，目光长远，格局更大，极为了不起，仰头望向天空云淡，平淡道：“人身一座小天地，心思念头最不定，观人心细微处，就是在磨砺道心。你于人间行走，与红尘俗子结邻，以慈悲心渡俗子，更该知晓人心复杂。善心易起，善果不一定好得，一路持善心更是难上加难。”
观世音眼神清澈望向他，斩钉截铁道：“那便迎难而上。”
李景源从未在任何一个人眼中，看到如此明亮干净的光彩，笑着回道：“好，那便迎难而上。”
李景源收回视线，看向山涧水鬼：“我不杀她，但会将她暂时收入我的丹田小天地，也不为难她，等到你成佛首，便给她自由。”
观世音缓缓起身：“我孤身一人，身边缺了个说话人，这女鬼便留下来，与我作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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