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把背上的刀解下来了。
那柄刀叫“斩咎”,是他从一个前朝铁匠的遗物里刨出来的。刀脊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他找了三年的金石匠也没人能认全。刀身比寻常的横刀长一尺,宽两指,重三十六斤。霍斩蛟用它砍过陇西铁骑的马腿,劈过北境人俑的脑袋,剁过谢无咎的黑鸦。
刀柄上缠的麻绳已经被血浸透了十八层,干了一层又糊一层,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他把刀举过头顶。
不是举给沈砚看。是举给天看。
“谢无咎!”
那一声吼出去,沈砚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震得嗡了一声。不是声音大,是声音里有东西。霍斩蛟把全身的气势都灌进了这一嗓子,嗓门只是壳子,里头装的是他十五年边军生涯攒下的所有杀意。
铜钱山上空的云被这一声吼震散了。
是真的散了。云层从中间撕开一个窟窿,月光直直地砸下来,落在霍斩蛟手里那柄刀上。刀身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月光的那种亮,是刀身自己亮了,从刀脊那两个模糊的古字开始,像烧红的铁条一样往刀尖蔓延。
刀鸣声响了。
沈砚听过刀鸣。刀快了会有风声,刀快了会有金属的颤音。但他从来没听过这种刀鸣。
那声音里夹着狼嚎。
不是像狼嚎,就是狼嚎。苍凉的、悠长的、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狼嚎。霍斩蛟当年在苍狼王庭的祭坛上缴获过一枚狼牙,他把狼牙熔进了刀里,熔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响过。此刻那枚狼牙活了,隔着十五年的时光,在这柄刀里活了过来。
刀脊上那两个模糊的古字在狼嚎声里开始变化。
第一个字,笔画从模糊到清晰,一笔一画像被无形的手重新刻了一遍。第二笔是横,第三笔是竖,第四笔是撇——斩。
第二个字紧接着亮起来。咎。
但还没完。
狼嚎声拔高了。刀身上的光芒从淡金转为血红,那是霍斩蛟十五年边军生涯里杀过的所有人的血凝结成的颜色。在这片血色里,刀脊上硬生生又浮现出第三个字。
晏。
“斩咎·晏”三个字成型的那一瞬间,刀身上迸发出的光芒炸开了。不是形容,是物理意义上的炸。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波从刀身上扩散出去,铜钱山表层的铜钱被这圈光波扫过,全部嗡嗡作响,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
然后苏清晏的星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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