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熊爪留下的旧疤,从左眉贯穿到右颧骨,那只眼睛已经瞎了。
他看了一眼女人的衣袍,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拧了起来。
“这女人不简单。”
他的声音很低,音色粗糙得像山沟里的石头滚过石头:“这料子不是山里人穿得起的。”
少年把女人放在自己的铺上。
“总不能看着人死。”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看着儿子的眼神,父亲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活了五十多年。
任何一种生灵,能够在雾山活了五十多年,都可以算是成精了,因为看过太多了。
他看得懂衣料,看得懂刀伤,更看得懂儿子眼睛里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年轻时候也有过,后来被雾山的雾磨没了。
“会惹麻烦。”
父亲说。
儿子没有说话,头颅依旧倔强地昂起。
父亲不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母亲已经在烧水。
她从灶台下摸出一个粗陶罐,里面是晒干的山草药:止血的鸡血藤、消炎的蒲公英根、收敛伤口的龙芽草……
都是猎户家常年备着的。
山里没有大夫,受了伤都是自己治,治好了算运气,治不好算命。
她剪开女人的衣服。
女人身上刀伤十几处,剑伤七八处,最深的那道从锁骨斜劈到肋下,再深半寸就切断经脉。
还有一些灼伤。
看着不是普通的火烧出来的,皮肉焦黑,边缘呈放射状,黑色纹路像某种力量从体内往外炸开过。
但最让母亲心惊的,不是伤口。
而是这具身体。
哪怕血快流干了,哪怕骨骼断裂了,哪怕呼吸微弱到几乎摸不着,但女人身体里的某种力量还在运转,是她的身体自身在修复。
那道最深的刀伤边缘,已经生出了一层极细极薄的粉色新肉。
母亲在雾山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事。
但她什么都没问,动作熟练地把捣烂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撕布条,包扎,手法粗糙但利落。
这时。
女人忽然嘴唇翕动。
“空山……等,等我。”
她声音极轻,很轻灵,很好听,飘渺轻微就像是梦呓。
母亲的手停了一瞬。
她看向少年。
少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