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再派大军强攻镇远关,无异于把更多骑兵送进火坑。
“南下计划暂缓。”
他突然开口。
帐中几名首领同时抬头。
“大汗,各部已经在集结,若此时……”
“本汗说,暂缓!”
阿木尔罕冷冷看过去,那名首领立刻闭嘴。
“王庭主力向北收缩,各部不得再擅自靠近镇远关百里之内。”
“斥候分散,不许大队行动。盯住大雍边军调动,查清他们有多少火炮、多少弹药,火器是否能在严寒中长久使用。”
“白桦沟这笔血债,本汗记下了。总有一日,本汗要用镇远关所有汉人的血,祭奠死去的白狼卫!”
……
转眼间,又过去了近十日。
草原上的天气也越来越冷。
一场接一场的大雪覆盖了牧场,冻死的牛羊随处可见,许多小部落连烧火的干牛粪都已经不够,只能拆掉帐篷里的木架取暖。
而阿金台和阿金娜兄妹的处境,比天气更加恶劣。
他们原本聚拢了四千多名来自不同部落的牧民,白桦沟外那场伏击之后,大半人死在了那片雪原上。
其余人又在王庭三支千人队的围追堵截下不断分散、逃亡。
有些伤员熬不过严寒,死在转移途中。
有些人放心不下远亲和家人,偷偷离开队伍,想要回去看上一眼,却再也没有回来。
还有一些人承受不住追杀,认为只要与阿金台兄妹撇清关系,便能重新得到王庭宽恕。
十日之后,仍跟在兄妹二人身边的,只剩下六百多人。
他们躲在一片荒芜的野山林中,食物十分稀缺。
几十匹受伤的战马已经被杀掉分食,每个人每天只能领到一小块冻得发硬的马肉。
阿金台左臂在白桦沟外的混战中被砍了一刀,如今只用两块木板和皮绳简单固定着。
阿金娜脸上也多了两道伤疤,其中一道从耳边一直划到下颌。
她再也不是那个见到钱彩凤时还会好奇打量汉人衣服、说起话来带着几分活泼的草原少女。这些时日的逃亡和厮杀,让她的眼神变得沉静,也变得更加坚硬。
这日傍晚,一个从北面逃来的老牧民找到了他们。
老人已经六十多岁,右脚冻伤,只能由两个年轻人架着走路。
他喝下几口热水,缓了许久,才将北面的消息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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