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风总带着塞纳河的湿润,裹着蒙马特高地的艺术气息,撞在工作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林晓的速写本已经换了第三本,纸页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光影——蒙马特蜿蜒的石板巷被晨雾染成淡灰色,巷口面包店的暖光透过百叶窗,在石板上投下斑驳的碎金;塞纳河上的游船载着游客缓缓划过,船桨搅碎水面的落日,将橘红色的波光揉进岸边的梧桐叶里;甚至还有里昂工作室角落里那管挤得半扁的钴蓝颜料,笔杆上沾着未干的油彩,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像塞纳河深处的蓝。
她握着炭笔的手不再像初来时那样发颤,指尖沉稳地在纸上勾勒,时而停顿,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眼里的懵懂早已被笃定取代,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沉静与锐利。“周老师,你看。”林晓转过身,将速写本递到周苓面前,纸页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蒙马特的风车下,一位白发老人正低头擦拭画布,老人的衣角用东方的墨色勾勒,苍劲有力,而背景的风车与天空,却用西方油画的厚涂技法,色彩浓烈而饱满,墨色与油彩在交界处自然交融,没有丝毫违和,像是两种文明跨越千年的相拥。
“西方的颜料虽然厚,但和东方的墨加在一起,能画出更有层次的色,”林晓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眼底闪着光,“像把两个世界的美都装在了画里,既有塞纳河的热烈,又有江南的温婉。”
周苓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笔触,眼里满是欣慰,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拿起一旁的颜料管,挤出一点枫丹白露特有的米白色颜料,细细调和,“你看,加些这个在墨里,画出来的水就有了塞纳河的暖,再加点江南的赭石,又有了西湖的柔。”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指尖沾着颜料,在速写本的空白处轻轻点染,瞬间,那片原本单调的天空,便有了层次,既有西方油画的明亮,又有东方水墨画的悠远。
陈迹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两杯温热的咖啡,目光落在林晓认真画画的样子上,眼神渐渐悠远。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周苓刚学画时的模样——也是这样握着笔,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满是对艺术的渴望,哪怕指尖被炭笔磨得发红,也不肯停下。那时的周苓,还是“新北方画派”的新锐画家,锋芒毕露,却也带着一丝孤高,总想着用自己的笔触,打破传统水墨画的桎梏,却在一次画展上,因为“过于西化”而备受质疑,甚至被业内前辈批判“背弃传统,崇洋媚外”。
“林晓,”陈迹轻声开口,将咖啡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又有几分深意,“你可以把在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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