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穿透釉面,深入瓷胎,将这件压轴重器彻底损毁。
喧闹的工坊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笑意僵在脸上,呼吸不约而同放轻。林晓捂住嘴唇,压抑住险些溢出的惊呼;里昂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那道裂痕;方才暖意融融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窒息。
“不是窑温失控。”陈迹俯身,指尖悬在裂痕上方,并未触碰瓷面,语气冷得像窗外冬雨,“是人为磕碰。入窑前,胎体便已暗裂,高温烧制后,裂痕彻底绽开。”
一句话,瞬间点燃潜藏多日的矛盾。
资本方的施压、展览方的刁难、中外学徒间潜藏的文化分歧、业内同行的恶意排挤,所有隐秘的冲突,都在这道裂痕出现的瞬间,彻底摆上台面。有人暗中动手损毁瓷器,意图逼迫他们妥协改稿,放弃文化坚守。
本土学徒瞬间怒意翻涌,低声愤慨咒骂;外籍学徒面露难堪,进退两难,原本和睦的团体,顷刻间出现清晰的割裂。人心涣散,猜忌滋生,方才温情融融的工坊,转瞬被冰冷的对峙笼罩。
有人低声劝道:“不如删改纹样,顺从展览方要求。保住参展资格,以后还有重来的机会。没必要为了执念,毁掉所有人的努力。”
“重来?”周苓抬眸,眼底没有暴怒,唯有一片清冷沉静,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有些底线,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今日他们要求抹去梅花春联,明日便会要求我们摒弃中式瓷艺。妥协从无半步,一旦低头,便是永久臣服。”
她缓步走到残瓶身前,目光温柔又惋惜地抚过那道惨白裂痕。千年以来,中式瓷器从不缺磨难。宋代靖康之难,官窑碎瓷深埋黄土;晚清战火纷飞,无数名瓷流离海外;近代岁月动荡,传统瓷艺几近失传。瓷器易碎,可烧瓷之人的风骨,从不会轻易折断。
这道裂痕,不是毁灭,而是一记冰冷的警钟。
冬雨还在敲打檐角,暮色缓缓浸染街巷,天色暗沉下来。工坊内无人言语,寂静之中,唯有炉中余火轻轻跳动,发出细碎声响。
良久,陈迹缓缓抬手,将那尊带裂痕的鹅蛋瓶从窑中捧出。瓷身滚烫,灼烧着他的掌心,可他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他将残瓶置于长案正中,灯光落在裂痕之上,明暗交错,愈发醒目。
“不用重烧,无需改稿。”陈迹声音平静笃定,打破死寂,“这道裂痕,我们不留、不遮、不补。”
众人错愕抬头,满眼不解。
“中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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