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去，泉边已复归寂静，只余山风掠过石崖的轻响。
泉眼用当地常见的青石仔细砌成了方池，一根碗口粗的毛竹将山泉水接引出来，竹口淌出的水流细弱如线，在下方的小石坑里激起清凌凌的回音。
莫天扬走到池边，伸手抚上被泉水浸得冰凉的石壁。就在掌心与湿滑青苔接触的刹那，他胸前那处隐秘的印记骤然一热。
与此同时，脑海中清晰响起了汩汩的水流声，绵长而丰沛——这感觉与当初在古井边时一模一样，只是此刻，他再无那时仿佛被抽空般的疲惫。
不过几分钟光景，竹管内的景象便起了变化。原先只占据竹管底部一小股的水流，毫无征兆地变粗、变急，潺潺水声陡然响亮起来。莫天扬眼看着那道水柱从仅填满竹管八分之一的细流，迅速扩张到占去近三分之一的空间，清澈的水哗啦啦冲入石坑，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成了……”莫天扬心头一喜，忙将手收回。水流应势稍缓，却仍比原先丰沛数倍。他按捺住激动，深知这般变化若过于突然，难免再次引人注目。凡事须有度，眼下这般，已是意外之喜。
他快步返回胡标忙碌之处。胡标正俯身查看翻整过的菜畦，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莫天扬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几分异样的神色。
“标叔，这几日您去泉眼那边看过吗？”莫天扬压下心绪，语气尽量平常。
“没呢。白天总有人去接水，吕建国把那儿围得好好的，出不了岔子。”胡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怎么忽然问这个？”
莫天扬深吸一口气，眼中亮光闪烁：“我刚才顺路过去看了一眼……那山压水，流量好像比前几天大了好几倍。”
“什么？！”胡标一愣，随即眼睛瞪大，“我前儿过去还和往常一样啊！这……这可是大事！”他话音未落，已顾不上多说，转身就朝黑石崖方向大步奔去，脚步又急又快，背影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