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了、改了。定出来的律,宽,可宽得有章法、有底线。
那部律,后来行了很多年。
安流民,是又一件大事。
乱世里,多少人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天下定了,这些流民得安顿。
安顿流民,不是发点粮就完了。得给他们田,让他们重新落户,重新有个家。
这件事,繁琐,难办。
各地的田有多少,能分多少,流民有多少,怎么登记,怎么分配,一桩一桩,千头万绪。
我管着这些事。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理顺。
哪个州有多少荒田,哪个州来了多少流民,怎么分,怎么登记,我都过问。
哪怕大安宫也在出力,太上皇弄出来的那个大唐军院里的孩子们也都在出力,可依然不够,恢复民生,要的是个过程,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
连着三年,天下才慢慢地缓过来,直到大安宫的那个土豆出世后,天下,才能说得上一声太平。
田,重新种上了。流民,重新有了家。户籍,重新登记起来。
我那时候看着这一切慢慢地立起来,心里踏实。
我爹临死前看着那盆炭火叹的那口气。我娘给我炒的那个焐手的米袋子。我兄长盖不成的那间大屋。我那口子没看到的那个安生的天下。
如今,这个安生的天下,立起来了。
我那时候想:爹,娘,哥,还有我那没福气的妻子,你们看见了吗。
你们盼了一辈子的那个有规矩、有章程、百姓有活路的天下,立起来了。
是我立的。
我那时候管着选官的事。
选官,是最难的,也是最要紧的,一个官选对了,一方百姓得安生,一个官选错了,一方百姓遭殃。
我选官有我的法子。我不光看他的文章、他的出身,我看他这个人能不能拿事,敢不敢拿事,拿了事回不回头。
这个法子,是我自己一辈子悟出来的。
我年轻时候在滏阳见过那个胖县令。文章他也会做,出身也不差,可他不拿事,遇事就和稀泥,就看上头脸色,就收银子。
这样的官,文章做得再好,也是害民的官。
我选官,先把这样的人筛出去。
那几年,我选的官里头,出了不少能臣。
有一个人,我记得。
那人出身寒微,文章做得一般。按那时候选官的常例,他这样的是排在后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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