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腿里绑着的手榴弹上。
陈锋咬了咬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高俅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是那个人。
灰色风衣,八字胡,黑皮本子。
下午在煤栈后院盘问过他们的那个日本特务,此刻正穿过站台出口,径直朝这辆驴车走来。
距离逐渐缩短。
高俅的腿肚子在打转,嗓子发干,他脑子快速转动,这特务下午去松井那核实过,松井肯定给圆过去了,现在追上来是为什么。
十米。
高俅停下脚步,转身弯腰,脸上堆满谄媚。
“哎呀~太君!太君您还没歇着呢?这大半夜的……”
风衣男没理会,说了一串日语,目光越过高俅盯着驴车。
高俅听完,心里一沉。
这特务问的是他们加完煤怎么往城东走,煤栈明明在城南。
方向不对。
新煤栈确实还在城南,但他们现在要走的是城东出城口,因为驴车上的重物,走城南得经过两个日军检查站,走城东只有一道伪军的岗哨。
这条路线是出发前就定好的。
但这特务记住了下午煤栈在城南的位置。
高俅后脊背流下冷汗。
他嘴角抽了两下,脑子里疯狂的寻找着理由。
三秒过后。
高俅开口了。
“太君,您有所不知。”高俅朝城南方向努嘴,压低嗓门,“这批煤渣不是送回栈里,是松井太君吩咐送城东窑厂烧砖,明儿一早大佐要验货,小的不敢耽搁啊……”
风衣男眼皮抬了一下。“烧砖?”
高俅从怀里摸出一张废煤处理单,上面盖着松井私章。
“您看,这是条子,松井太君签的。”
风衣男接过纸条,手电筒照了一下。
松井的章他认得,下午刚在松井官邸核实过苦力的事,这个章跟档案里的比对得上。
风衣男把单子还给高俅。
他的目光从高俅脸上移开,扫向驴车车斗。
手电筒的光柱抬起,照在黑煤渣表面。
陈锋站在驴车旁边,低着头,肩膀塌着,两手抄在袖筒里。
光柱从煤渣表面滑过,徐震的手重新搭上手榴弹。“阿弥陀佛,佛祖闭眼,俺要送这狗日的下去了……”
风衣男手电筒的光柱游移,最终停在煤渣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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