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在血浸透的泥地上,她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到了少年跟前,扑通跪下去,双膝重重磕在石板上时,丝毫没有感到疼痛。
她抖着手去触他的脸。
凉的。
谢令仪用双手托起他的后脑,此刻那张脸上半点血色也无,嘴唇灰白,眼睫静静覆着,像只是睡着了。
“元佑,阿姐没保护好你......”谢令仪将少年薄薄一片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不会让谁再欺负你了。”
“阿姐们现在护着我,等我长大了也要保护阿姐们。”
谢令仪张开嘴,喉咙里却再发不出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咽喉,堵得严严实实,连一口气都透不过去。
眼泪却止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去,落在少年的脸上、眉上、紧闭的眼睫上,像是替他流了再也流不出的泪。
这时她才看见那只垂落的手。
右手指尖沾着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
那不是胡乱抹的,她几乎趴在地上才看清。
左边是没写完的偏旁,血太稀了,化开一片,木字旁也好,言字旁也罢,都只留下模糊的印子。右边也算不上清楚,只能勉强看清是一个“日”的结构。
恐怕是耗尽最后的力气,也就够写到这里了。
难道是“楊”字?
杨,杨家。
不可能,杨家当年若还有人活着,又怎会对元佑下手。
当年杨家满门自焚于岐南老宅,尸体每个都能对上,就算有人逃出来,又怎会对杨德妃唯一的血脉下此狠手。
“小娘子,钱津不知所踪。”流云来到谢令仪身旁,将谢令仪从沉思中拉出来。
谢令仪深吸一口气,“把活着的村民都带到阿姐的同川书院去。”
流云低下头,声音愈来愈小:“除了几个在大娘子同川书院留堂的孩子,这村子里,没有活口了。”
“皎皎,村民身上的伤口都是陌刀、马槊所致,这是边军。”裴昭珩开口道。
“边军?”谢令仪皱了皱眉,“这是想造反?朔方的陈家?范阳的卢氏?东宫和成王,哪个想趁着镇北军未交到元佑手上先下手为强?”
“皎皎,”裴昭珩见谢令仪又陷入沉思,一言不发,却一脸杀气,轻声说道,“皎皎,你现在就回京。”
“绝无可能。流云,叫阿姐把这里情况尽快传给殿下。濯珠,这村中可还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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