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看完那张纸条,把它折了两折,塞进了那颗旧球旁边——那颗画着笑脸的旧球现在放在他的床头柜上,纸条的白色跟毛毡的米黄色放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约定。
他不知道伦子是什么意思。
也许伦子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把桌子搬到了走廊上,让他每天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球场吃饭。球场是新的,红土是新的,白线是新的,球网也是新的。一切都在等着什么。等一个人走出来,踩在那片红土上,把球抛向空中。
越前等着。
他等的不是有人来打球。他等的是自己的膝盖告诉他"可以了"。但膝盖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疼,换着花样疼,钝的,尖的,酸的,胀的,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抽筋,疼得他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抱着膝盖,牙齿咬着枕头角,不出声。
他把那瓶止痛药藏在了床板底下。
伦子上星期拿走了他藏在枕头里的那瓶,他又买了一瓶。药房的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戴着口罩和眼镜,看了一眼他拄着的拐杖,什么都没问,刷了条码,装袋,找零。零钱是硬币,放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像一把微型的子弹。
他没吃。
药还在床板底下。
他想让膝盖自己说话。
下午三点,天暗了。
不是正常的傍晚暗法——下午三点的天应该是亮的,七月的太阳毒辣得能把柏油路面晒化,但今天不一样。云从东南方向压过来,一层叠一层,像灰色的棉被被一只巨大的手推过天空。风开始变了方向,从南变成东,带着一股咸腥的湿气,像海的呼吸。
台风来了。
第一滴雨落在新铺的红土上的时候,越前正坐在走廊的餐桌旁边看书。书是菜菜子从镇上的图书馆借来的,一本旧得发黄的推理小说,封面的塑料膜已经起了泡,书脊上贴着图书馆的标签,编号是"741.5"。他翻到第一百三十七页,一个侦探正在解剖一只死猫——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
又一声。"啪。"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像有人在用一把小锤子有节奏地敲打什么东西。他放下书,转头看向玻璃窗外。
雨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细密的、温柔的春雨,也不是那种连绵不断的梅雨。七月的台风雨是暴烈的,每一滴都有硬币大小,砸在红土上溅起一个小小的弹坑。弹坑密密麻麻的,一个挨一个,红土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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