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跑了"三个字在黑暗里发着光。" />
一十二天的"球过网了",第一百二十天的"好迹象",第一百四十七天的"但能跑了"。
"能跑了"三个字在黑暗里发着光。不是赢,不是恢复如初,只是能跑了。越前把右手垫在脑后,感受着枕头里荞麦皮的流动,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比任何胜利都重。
凌晨四点,他准时醒了。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已经能看出一点灰蓝的底子,像墨汁里兑进了水。越前没开灯,摸着黑穿好衣服,动作比昨天快了一些——他学会了用左腿承重的诀窍,右膝只需要轻轻点地,像蜻蜓点水那样。
走廊里很安静。他经过工具房的时候,门还是他昨天离开时那样虚掩着。越前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从掌心渗进来。他最终没有推门进去,只是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继续向玄关走去。
球场上有灯光。南次郎站在灯下面,手里拿着那把断了齿的耙子,正在修补台风刮出来的一个浅坑。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是用耙子柄敲了敲地面,意思是"过来"。
越前走过去,接过南次郎递来的铲子。木柄被露水打湿了,握上去有些滑,他换了左手发力,右手虚扶着膝盖——这是柴崎医生禁止的姿势,因为会让重心偏移,加重左腿负担。但南次郎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用耙子平整地面。
他们干了两个小时。南次郎中途离开了一次,回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饭团,用保鲜膜裹着,还是温的。越前坐在倒下的枇杷树干上吃,米粘在手指上,他舔掉,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南次郎站在旁边,背对着他,正在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工具房,"南次郎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该打扫了。"
越前嚼饭团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接话,只是继续吃,把最后一口米咽下去,把保鲜膜团成一团塞进口袋。南次郎也没再说话,把耙子往肩上一扛,走向球场的另一端,开始修补另一处被雨水冲坏的边线。
上午的复健在社区中心进行。越前比预约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复健师还没来,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墙上贴的肌肉解剖图。那些红色的、白色的纤维被放大到夸张的程度,标注着名称和起止点,像是一张复杂的地图。
他想起笔记本里的数字,腿围,角度,步数。那些数字背后是什么?是凌晨四点的球场,是灌了铅的膝盖,是"想喝酒。忍住了"。
复健师来了,是个年轻女人,姓田中,总是带着一股薄荷糖的味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帮他把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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