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做佐藤布置的家庭作业:单腿站立,左腿,每次三十秒,五组。他扶着墙,左脚踩实,右脚悬空,感受着左腿在承担全部重量时的膨胀感,那种充实的、有力的、和右腿完全不同的感觉。
到第三组的时候,他开始出汗。不是热的,是某种更深层的反应,肌肉在调动储备,神经在重新建立连接,身体在适应这种被强加的新秩序。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左腿,看着那块正在隆起的肌肉,忽然想起伦子笔记本上的那个勾。
每天三点,灰绿色的液体,一个勾。像是在记录某种实验数据,像是在追踪某个项目的进度。他是那个项目吗?那个需要增加三公斤体重、恢复百分之二十肌肉量的项目?
第四组的时候,右腿开始抗议。不是疼,是那种被遗忘的、被悬空的失落感,血液在向下涌,在寻找重力,在提醒他它的存在。越前把右脚轻轻点在地上,不承重,只是接触,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确认墙壁的位置。
第五组结束,他坐在地板上,两条腿摊开在面前,像是一个被拆开的木偶。左腿在发热,在跳动,在宣告它的胜利;右腿在发凉,在沉默,在等待它还没有被赋予的许可。
晚饭时,那杯灰绿色的液体还在胃里,占据空间,压制食欲。越前扒着米饭,味增汤只喝了一半,煎鱼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伦子看着他,没说话,但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她把剩下的煎鱼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冰箱。
"明天,"她说,"三点之前,不要吃零食。"
"我不饿。"
"那是现在。"伦子把冰箱门关紧,"三点之后,你会饿。"
她说对了。两点四十五分,越前的胃开始发出声音,那种空洞的、收缩的、在提醒他里面除了灰绿色液体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感觉。他躺在地板上做拉伸,试图用疼痛来分散注意力,但饥饿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难忽视的信号。
两点五十五分,他坐起来,看着房门,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搅拌机的声音,滋滋的,像某种昆虫在鸣叫。然后是倒液体的声音,杯子放在台面上的声音,脚步声向走廊靠近的声音。
三点整,闹钟响了。同时,敲门声响起。
越前打开门,伦子站在外面,手里端着那个广口玻璃罐。今天的颜色比昨天更绿一些,可能是香蕉更熟了,或者纳豆更多了一些。泡沫依然细密,依然在缓慢破裂,依然散发着那种复杂的气味。
"喝完。"
"像毒药。"
"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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