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文去而复返,脚步比离开时更轻。他手里捧着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木盒,盒盖上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陛下,”他压低声音,几乎耳语,“按您吩咐,老奴让人去了杜少卿府外东北角那片荒废的园子……在第三棵老槐树下,挖到了这个。”
汉武帝的目光从揭帖上移开,落在木盒上。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漆面。盒盖上,用极细的银丝,嵌着一个扭曲的、他从未见过的符文图案,在透过窗纱的暗淡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微光。
***
两千三百里外,河西走廊。
风从祁连山北麓的雪峰上刮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细碎的冰晶,抽打在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枯草上。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压着远处的山脊,仿佛随时会塌下来。这是一条夹在祁连山与北山之间的狭长地带,最窄处不过十余里,像被天神用巨斧在大地上劈出的一道伤口。
甘父勒住马缰,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
十二匹马,加上两匹驮着货物的骆驼,在峡谷入口处排成一列。马匹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雾团,很快被风吹散。甘父自己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河西马,马鬃上结了一层薄霜。他脸上用赭石和炭灰涂抹出商队护卫常见的粗犷纹路,皮袄外罩着半旧的羊皮坎肩,腰间挂着弯刀和牛皮水囊,看上去与往来丝路的寻常胡商护卫无异。
但他那双眼睛,在风霜侵蚀的皱纹深处,锐利得像鹰。
“前面就是‘鬼哭峡’。”甘父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过了这峡谷,再走一百二十里,就是张掖郡的地界。到了那里,我们的人就能接应。”
他身后,十一名部下——有汉人,有归附的匈奴人,也有西域城邦的勇士——都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们脸上同样涂着伪装,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寻常商队护卫截然不同的警惕与坚毅。队伍中间,两匹骆驼背上驮着的不是货物,而是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几口木箱。木箱很沉,骆驼每走一步,蹄子都会在碎石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还有一匹马,被拴在队伍末尾。马背上的人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破布,眼睛蒙着黑布条。那是胡衍,韦家商行在西域的大掌柜,也是甘父等人冒着极大风险、在龟兹城外的绿洲庄园里秘密抓获的叛徒。此刻的胡衍,身体随着马匹的晃动而摇晃,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老甘,”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匈奴汉子策马上前,与甘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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